萧元漪眉头一皱。又是那些“奇技淫巧”！她本能地不喜，但程少商搬出的理由却让她无法完全忽视。
万一真如她所说，弄出什么事故，尤其是在这节庆前夕，对程家名声绝无好处。
萧元漪什么工具，如此紧要？
萧元漪语气带着怀疑。
程少商阿母请看。
程少商早有准备，起身引萧元漪来到窗边，指向后院角落。
那里，一个用木架和绳索搭建的简易模型已经成型，几个大小不一的木质齿轮紧密咬合，结构复杂而精巧，一看便知耗费了极大心力。
程少商女儿想，若能完善此物，或可用于库房重物搬运，省去壮劳力，亦可减少损伤。恳请母亲允女儿留在府中，将此物完善。
她言辞恳切，目光清澈。
程始哦？这玩意儿真能省力？少商啊，你弄这个倒是用心。
程始在一旁看着，倒是来了兴趣。
他对女儿这方面的“小聪明”一向宽容些。
萧元漪瞪了程始一眼，沉吟片刻。
萧元漪罢了。既然你如此‘用心’，便留在府中，将你那物什弄好。只是需得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青苁，你留下看顾。
程少商谢母亲成全！女儿定当安分守己，专心做事！
上元夜，终于来临。
——
程府大门外车马喧嚣，程始带着程颂、程少宫，在仆从簇拥下兴高采烈地出门，融入那涌向皇城方向的璀璨人流。府内，瞬间安静了许多。
程少商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窗户开了一条细缝。
远处隐隐传来鼎沸的人声、悠扬的乐声，还有烟花升空炸开的闷响，将半边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
她闭上眼，前世灯会的一幕幕清晰浮现：拥挤的长街，惊慌失措的人群，燃烧的火焰，还有那双在混乱中骤然撞入她眼帘的、深不见底、带着血腥与孤狼般警惕的黑眸……凌不疑。
指尖微微发凉。她猛地睁开眼，将窗户关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光影。
程少商莲房。把灯点上，再把后院我那套工具拿来。
莲房女公子，您……您不去窗边看看烟花吗？
程少商不看，灯火再盛，终有尽时。唯有手中之物，脚踏实地，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今夜长街灯火如龙，人潮涌动。
而她，程少商，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寂静的路。
避开的，又何止是那满城灯火？更是那命定相遇的惊鸿一瞥，与随之而来的滔天巨浪。
她将命运的方向盘，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
上元灯会的喧嚣渐散，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隐隐流动着一丝不同。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这日午后，程少商正在后院调试一组齿轮，青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刻板的恭敬。
青苁四娘子，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
程少商动作一顿，放下工具，用布巾擦了擦手，心中快速盘算。萧元漪主动找她？所为何事？
步入正厅，程少商微微一怔。厅内除了萧元漪，还有一位面生的中年仆妇，衣着体面，气质沉稳，正与萧元漪叙话。
那仆妇的目光在她进来时，便带着温和的审视落在她身上。
萧元漪嫋嫋，见过万老夫人身边的徐媪。
程少商嫋嫋见过徐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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