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昭的睫毛轻颤两下,最终无力地合上了双眼。她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还挂着未尽的笑意,苍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宛如破碎的玉瓷。凌不疑僵在原地,怀中的人渐渐没了气息,心跳声也逐渐微弱直至消失。
凌不疑阿昭?阿昭!
他嘶吼着摇晃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颤抖的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试图寻找一丝温度,却只触到渐渐冷却的肌肤。胸中腾起的怒火与悲痛几乎将他吞噬,二十年来积压的仇恨,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凌不疑缓缓站起身,将凌月昭轻轻放在廊下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沉睡的她。他直起腰,转身时眼神已变得如寒夜的冰刃般凛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比孤城那夜的暴雪还要冷上三分。
他大步走到瘫倒在地的凌益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拎起。凌益面色惨白,双腿不住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不...不疑,你听我解释!"
凌不疑解释?
凌不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凌不疑二十年前的孤城血案,霍家满门七十二口的性命,你要如何解释?这些年让阿昭替你做饵,算计利用她,又该如何解释?

他拖着凌益走到廊下的火盆旁,火盆里正燃烧着一摞泛黄的血书——那是霍家旧部冒死保存下来的证词,每一页都浸透了血泪。凌不疑你看看,这上面写满了你的罪行!
凌不疑将凌益的脸按向火盆凌不疑当年你如何残害忠良,如何欺君罔上,全都在这里!
凌益拼命挣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放开我!我是你叔父!"
凌不疑叔父?
凌不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凌不疑你配吗?你不过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说罢,他狠狠一甩,将凌益整个人扔进火盆。火舌瞬间吞没了凌益的身影,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他的衣袍迅速被火焰吞噬。
凌不疑站在火盆前,看着火焰越烧越旺,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胸中翻涌的仇恨却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愈发浓烈。他转身望向整个城阳侯府,这里承载着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如今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
凌不疑点火!
他一声令下,黑甲卫立刻举着火把,点燃了各处的帷幔与梁柱。火焰迅速蔓延,将整座侯府包裹在火海中。凌不疑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廊下的凌月昭,转身大步离去。
火势越来越猛,热浪扑面而来。一只绣鞋从廊上飘落,坠入火海。那鞋尖上绣着的小小"霍"字,在火焰中渐渐焦黑,最终化作灰烬。这场大火,不仅烧尽了城阳侯府的罪恶,也烧尽了凌不疑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从今往后,他只剩下一个身份——霍无伤,霍家最后的血脉,为复仇而生的战士。
黑甲卫们列队站在侯府外,看着冲天的火光染红半边天空。凌不疑站在队伍最前方,铠甲在火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隐隐有泪光在闪烁。这场复仇,他等了二十年,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悲痛。
当晨光破晓时,城阳侯府已化作一片废墟。凌不疑抱着凌月昭的遗体,走向东方的朝阳。他知道,新的人生即将开始,而他会带着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