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下6月13号前天晚上林奇叶在你们烧烤店的情况。”孙丁阁坐在椅子上翻看烧烤店老板的信息,瞥一眼对面,张奕只是低着头抠弄自己的手指甲,整张脸隐匿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末了,孙丁阁大力拍了两下桌子,对面才缓缓抬头,张嘴想说什么,眼睛眯了眯,咬咬下嘴唇,又什么都没说,透亮的眸子直愣愣盯着孙丁阁,反出他凶巴巴的面孔。
孙丁阁又敲了一下桌子,回答了他的眼神,“趁早交代趁早走,没人有时间跟你在这耗。”
张奕抿了抿嘴,终于开口。
“林奇叶...他...”
“我说林队,这哥们跟林奇叶不能是内啥关系吧?”单面玻璃后的小警员贱贱的搭话。
林汐阳一声冷哼,抱着膀子静静的看着里面,讽刺的说道,“他要真跟林奇叶有什么关系就好了。”
小警员淡淡跟了一句,“也是。”又抻着脖子凑过来悄咪咪说道:“姜局从上面回来了......”话说半截被林汐阳打断,专注的听着对面张奕的话扶了扶额。
“大概是晚上7点多吧,领着他女儿进了预订的包间,额,没什么奇怪的吧,跟平常一样,宠他女儿给请了晚课,缓解学习压力。一直到9点半多,经常喝多,也是跟往常一样,要我们一个大姐给他上酒,趁两把咸猪手。”
接着他情绪变了,又像之前在烧烤店那样跳脱。
“反正突然不知道谁惹他了,说什么酒不是冰镇的,给他换了又说太凉了,我内大姐也看不惯挺久了,给了他一巴掌,转头找我要辞职。当时挺忙,我说现在一时半会招不到人,等干完这个月,我付她两倍的钱。”
张奕越说越来劲,手笔画着。
“林奇叶就这时候冲出来的,拿着椅子哐哐就往柜台砸,让我一脚踹了老远,吐了一地,恶心死了,骂了他两句,然后她女儿扔了五千块钱,生拉硬拽好说歹说把人弄出去,完事就没了。”
孙丁阁提前看过监控录像,听他说的八九不离十,抽出两张照片,走到他跟前问道:“哪个是他女儿?”
张奕指了其中一张,不是烧烤店后厨死的女孩,而是在崔守杰现场林奇叶家中另外发现的两具尸体中,一个老太太和另一个小姑娘的小姑娘。
孙丁阁放下那张照片,指着另一张,“那这个女孩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张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是不打算说,孙丁阁狠声又问道:“认识,还是不认识?”
对面人努努嘴,“是林奇叶他家楼上一老太太家孙女,跟林奇叶经常翻墙就在他死的那块小地方搞事情…;有一回我偷偷问过那小姑娘,她说林奇叶不是强奸犯,就是自己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能帮忙照顾她奶奶,我挺不理解那小姑娘怎么能跟一个抽烟酗酒的混混那啥,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他俩就是我今早要去后面拿东西才发现的,我都快吓死了,警察先生,你听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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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叶,查不出任何身份信息,大约40岁出头,男性Bate,死亡原因是LSD注射过量导致死亡,根据药效强度他注射了近200毫克的量。也就是大概于前天晚上在张奕所描述的9点半砸柜台那会,可以猜测进行注射过,在林奇叶身上空瓶试剂残留,检测结果试剂从注射到发作不超过五分钟,可以说在林奇叶在九点半五分钟以前注射lsd,药效发作后神志不清爬上了烧烤店后厨墙后胡同,由于剂量过大活动因素从而导致中毒引发高血压抽搐,心率失常,造成死亡。”
孙丁阁念着报告单,瞥了眼垂着头的林汐阳。
林汐阳没答话,依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技侦晓东接道∶“在胡同砖头上的脚印拖蹭痕迹也证明是林奇叶自己翻到烧烤店后厨胡同。”
林汐阳还是低着头,孙丁阁继续说道:“经烧烤店老板张奕指认在胡同现场的小姑娘是其楼上老太太家的孙女——光妍,17岁,A级Omega,在附近十三中上高二,与林奇叶两人是情侣关系。光妍的死亡原因是被人生挖A级Omega腺体流血过多休克死亡。”
“在林奇叶家中,林奇叶的卧室,发现张奕所说的楼上老太太——张可,年龄78,女性Bate,脑血栓卧床;和林奇叶的女儿——林敏,估计17、8左右,也查不出身份信息,两人皆是由大约10厘米长双开刃的刀错开肋骨一击致命。死亡时间不超过30个小时,时间大约在前天早上6点,现场无拖动挣扎痕迹,估计是睡梦中行凶。”崔守杰补充说道。
“早上6点?”
众人猛地抬头质疑,所有人目光直瞪崔守杰。
“对,早上6点。”孙丁阁把报告翻了个片,肯定的回答道。
“林奇叶他女儿不是晚上还......”反应慢话说半截的小警员也反应过来,也瞪向孙丁阁。
孙丁阁不语,技侦晓东说道:“监控视频比对,那天当晚确实不是林敏而是光妍,林奇叶之前领着的猜测也一直都是光妍。”
孙丁阁从座位上走向前,把光妍和林敏的照片投在屏幕上,“林奇叶和光妍、林敏都没有血缘关系,光妍、林敏之间也一样,两人相似度却有67%。张可那间房子是50年前和老伴出钱买的,期间一直住在此处,光妍的父母在生了她之后在北上煤矿厂打工,期间矿洞坍塌两人不幸去世。福山院是老小区,他们那栋楼住户都搬了,就剩死的这两家,院里其他人家打听也说不知道林奇叶这家什么时候搬来的。”
“光妍靠助学金和父母的丧葬费以及从林奇叶那弄来的钱生活至今。”
“林敏跟张可又是什么关系?”
“这样不能是腺体猎人,林奇叶有仇家吗?”
林汐阳此时终于抬起头,打断嚷嚷的人,接道,“盛亦的案子林奇叶已经死亡,强效LSD切入点线索彻底中断,盛亦…结案,下午,刘成,哦,小桃,把结案报告给崔守杰。”
简单总结之前的,林汐阳又说∶“周边监控在大前天到今中午10点前几乎没有任何行为穿着怪异人员出入,除不符合死者信息素的香水气及84消毒液的味道比我脸都干净。走访排查光妍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周边监控六月十三号当天盛亦的行踪在跟一遍。龚文还没回来,我们得在等等。散会。”
林汐阳语速很快,不脱时间,对案情没参与分析,火急火燎直截了当的散了讨论会。
散会第一个冲出门,奔向姜局长办公室,门都没敲,还是以往800遍的问题,“上级能调人来吗?”
姜冬扬低头默默喝了口菊花茶,示意林汐阳把门关上,然后……
“额说林汐阳恁要干甚么?啊!知道你是刚出现场回来,知不道的以为你去时装秀了!说没说过你抑制器的事,不能换成无带的?重要是什么,你告诉我你去一趟现场是怎么能让人打电话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的?啊?你跟我说说,纪委告诉我有人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我听着都不信,你告诉我你去现场干什么了?当服务员烤串去了?”
林汐阳叹了口气,“姜局,消消气,听我跟你慢慢道来,事情呢,是这么一回事…我呢…”
“别!一句话也别说!这个月全勤奖取消,我回答你问了千八百遍的问题。”姜冬扬连忙叫停,一换一转移话题。
市局全体上下人少的可怜,因为近年来OIPO待遇比警察好太多,老一辈病的病,退的退。市局从警院也招不上人,可怜孙丁阁从去年开始法医跟着刑侦内外勤轮班倒,上级一直以和OIPO交好迟迟不肯调人协助,毕竟哪都缺人。
姜冬扬也没办法,但林汐阳只要一赶他上省上开会就问今天上面能调人来吗?明天上级能调人来吗?一开会就问,烦的姜冬扬几乎逢开会结束就躲着他偷偷回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姜冬扬好像刚从开国大典回来似的。
“上面终于决定从外省调人来协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