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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松手。

后来我们就去了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学校，隔了七站地铁。大一的时候她来找我，在地铁上睡着了坐过站，我骑着共享单车骑了四十分钟去接她。她蹲在地铁口，头发比高中长了不少，垂在脸侧。看见我第一句话是“我饿死了”。

我带她去吃学校后门的肠粉。她从包里掏出小瓶醋，递到我手里，跟我抱怨室友打呼噜、专业课太难、食堂阿姨手抖。我听着，往我那份猛猛加醋。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挨着我的影子，头靠着头。

毕业那天她穿了白衣白裤，脚上踩着我送她的面试礼物——一双小方头皮鞋。她个子高挑，站在学校门口那棵大梧桐下像拍模特照。风吹起来，裤腿和头发一起飘。朋友倒数三二一按快门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没看镜头，直直看着我。那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她钱包里。

“拍什么呢。“我凑近看相机屏幕。

......这张不行，重拍。

“挺好的。

“我眼睛都没睁开！

“好看。

我瞪我一眼，她嘴角压不住。那天天很热，她从包里拿出小电扇帮我吹风，我闭眼冲着电扇摇头，她笑我傻。

然后就是现在。

她找到工作了我考上了研，她实习工资不高，但租了个一居室。我搬进去那天她站在门口等我，穿着高中那件洗得发白的 T 恤——她一直没扔—头发早就长长了，被她随便绾了个髻。房东留下的沙发掉皮，茶几缺一条腿用课本垫着。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滴滴答答的。她叉着腰环顾了一圈，说"还行吧”。

我说特别好。我做饭她洗碗，她加班我等着。偶尔凌晨她回来，轻手轻脚爬上床，后背贴着我后背。有时候她转过来，把脸埋在我胸口，头发蹭得我痒。我就搂着她，听她呼吸慢慢变沉，像高二那年晚自习，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时一样。

而刚才那个梦里，她穿着那件白T恤，锁骨发刚刚好搭在肩窝。她骑车载我穿过老巷子，苦楝花落了一路。她回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她问。

我回过神来。她还躺在我旁边，歪着头看我，头发压在枕头底下有点乱了。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上切出一道金线。那道线刚好横在我们中间，她伸出手，把指尖搁在金线上。

“然后我就醒了。“我说。

“这就完了？

“完了。

她撇撇嘴，翻了个身。“我以为后面还有呢。

我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跟梦里一模一样的位置。她肩膀还是那么瘦，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骨头的弧度。发尾已经长到肩胛骨了，扫在我鼻尖上，痒痒的。

“

她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找到了我的手。拇指内侧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贴着我虎口。温的，软的，跟梦里一样。阳光又移了一寸，把被子上绣的小花照得清清楚楚。厨房水龙头在滴答响，楼下有人发动汽车，远处传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