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练习室有一扇窗总是脏兮兮的,上周的雨在它身上留下了顽固的雨痕,蜿蜒到底,像一些丑陋的疤。
他有几天没看到王橹杰了,虽然依旧每天都在线上联系,但和见面还是区别很大。冷冰冰的屏幕和文字让他无法感知到对面人的情绪,是高兴还是难过,王橹杰从来不爱表现出来,见面时他能通过表情和语气判断,但隔着这块玻璃,他只能束手无策。
L :上次买的那盆花死掉了,我养不好。
R :好可惜!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买一盆吧,这次放在公司一起养,一定不会死的。
L :好。
R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大家也很想你。 L :下周吧。
R :隔着屏幕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你开不开心
L :[视频通话]
摄像头那边的王橹杰貌似是在外面,眼睛被光晒的微微眯起,却一直盯着这头的张函瑞。
“看到了吗?现在什么表情?”王橹杰说,旁边还传来他妈妈的声音。
“谁啊?打球打一半就跑了。
摄像头剧烈晃动了一下,照着王橹杰的半边肩膀,“张函瑞啊。"
“那你去那边树下去聊,那边阴凉。”
“你在打球吗?”于是张函瑞就跟着颤抖的镜头
徐正清是那种很好看的男生,不是耀眼夺目的那种好看。是清冽的,温和的。皮肤很白,手指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里面像盛着夏天最干净的阳光。
他话不多,但总是很耐心。我拿着怎么也解不出的数学题去问他,他会接过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演算,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溪水流过卵石。偶尔我走神,目光从他的笔尖悄悄移到他的睫毛上,他好像总能察觉到,会忽然抬起眼,轻轻问:“这里,听懂了吗?”那一刻,我的心跳会漏掉一拍,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们的恋爱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它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日常的缝隙里。
是早晨课桌抽屉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瓶冰镇茉莉花茶,瓶身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是午休时共享一副耳机,靠在图书馆角落听着同样的轻音乐,书本摊开在膝头,谁也没有说话。是放学后并肩走在被落日染成金色的长廊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手背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留下一点点滚烫的,悸动的余温。是晚自习窗外突然下起暴雨,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别怕雷声,我在这儿。
他会注意到我细微的情绪,像读懂一首晦涩的诗。在我又一次因为莫名低落而沉默时,他不会追问,只是默默陪着我走很长很长的路,然后在分别时,轻轻放一颗糖在我手心。
“明天 会是好天气。”
他说,眼神温柔而确信。那种温柔,不是同情,是一种全然的懂得和包容,让我所有的不安都找到了停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