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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嘴甜能哄他开心就行。

综:孤灯不明思碧游

“尊神可要过去看看?”扶苏温声问道,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自从知道大秦将要出事,他便忧心忡忡,心里一直琢磨着:或许尊神看见胡亥,看见这些皇室子弟的所作所为,就会多说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

哪怕只言片语,或许也能为大秦挣得一线转机。

昭明思索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他还挺好奇的,这个世界的胡亥,到底是什么样子?

转过一道花墙,穿过一丛翠竹,眼前豁然开朗。昭明抬眼望去,便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站在高处,脚下是一方石台,周围花木掩映。

那孩子天生一副笑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一双笑唇,唇角自然上扬,一派的烂漫模样,仿佛这世间所有的阴霾都与他无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异色瞳,左眼冰蓝色,右眼金珀色。

两色相映,流转生辉,配上那一身白紫相间的华丽公子服,胸前佩着绿色玉长生锁,腰间、双肩缀满了多枚玉佩,行走间叮当作响,尽显贵气与娇宠。

可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昭明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远处,一群恶犬正凶残地追逐着一群奴隶。

那些狗体型壮硕,獠牙外露,口中滴着涎水,眼中泛着凶光,如地狱里逃出来的恶兽。

而那些奴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赤着脚拼命奔跑,有人跑不快,有人摔了跤,便立刻被扑上来的恶犬撕咬啃食。

惨叫声、哀嚎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曲来自炼狱的交响。

而那个站在高处的小男孩,却半趴在栏杆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赛场”。

每每看到有狗扑倒了人,看到鲜血飞溅,看到奴隶在地上翻滚挣扎,他便大笑着拍手叫好,笑声清脆得如同银铃,与下面的惨状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望着这一幕,扶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弟弟私下里竟是这样的,他只知道胡亥顽皮,只知道他爱玩,却不知道他玩的竟是这般血腥残忍的游戏。

他下意识地看向昭明,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居然让尊神看到了这个……

“胡、亥!”

胡亥闻声扭头,那双异色瞳在看到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

他欢快地笑着奔过来,步伐轻快如小鹿,衣袂翻飞,玉佩叮当,为人单纯爽朗的模样,仿佛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阿父!”他亲昵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欢喜,“阿父,您怎么过来啦,也不派人与我说一声。”

他跑到近前,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人,歪着头笑道:“呀,大哥,老师也在啊。”

刚到此地的嬴政站在不远处,玄衣如墨,眼底隐隐显露了不悦之色。

他原本听到大秦会出事的消息,心情便已沉到了谷底,胸中郁结难消。

不承想,赶到这边来,又让帝君撞见他儿子在作恶,还是这般残忍无道的恶行。

他平日里连比较重视的扶苏都没怎么上心,只隐约觉得这孩子被儒生们教得有些迂腐,却也没深究。

更别说去关注其余儿子了。

胡亥私底下什么样,他懒得关注,也从不过问。

只要那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嘴甜能哄他开心就行。

哪里会想到自己儿子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

“你在做什么?”嬴政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玩呀。”胡亥浑然不觉,依旧笑得天真烂漫。

他颇为亲昵地晃着嬴政的胳膊,甚至略带抱怨地撅起了嘴,像极了撒娇:

“管奴隶的小吏还不许我提太多人,就这么几个,玩起来不尽兴。阿父你帮我罚他!”

振袖声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胡亥循声扭头,便看见一位玄衣男子甩袖就走,衣袂翻飞,步履如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胡亥先是迟疑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

他笑得天真无邪,拉着嬴政的袖子问道:

“阿父,那是您的大臣吗?是不是刚入朝的?挺好看的,我从未见过。不过好生没礼,居然甩下阿父先走了。”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认真:“阿父,这样的人可不能惯着。”

嬴政垂眸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渊,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依你看,朕该如何罚他呢?”

胡亥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恩准,当真直说了。

他掰着手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听说美人被割了鼻子也还是美人,动劓刑吧!”

他的目光追随着昭明远去的背影,流连了一瞬。

或者剥皮也可以,那张脸那么漂亮,别浪费了。

嬴政似笑非笑,那笑容不达眼底:“你倒是学律法学得很好,还记得劓刑。”

胡亥眼皮一跳,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端详着亲爹的脸色,左看右看,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怒。

“还、还好?”他学着大兄扶苏往日谦虚的模样,腼腆一笑,垂下眼帘,故作乖巧:“都是老师教得好。”

赵高的心都凉了。

他只觉得自己要完。

就算陛下舍不得处置儿子,还舍不得处置他嘛。

嬴政将手一抽,从胡亥的怀抱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他垂眸冷漠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那目光像是一把冰刀,从胡亥脸上缓缓划过,然后转身便走。

胡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慌乱地喊道:“阿父,为——”

嬴政没有回头,只冷冷吩咐道,声音传遍整个庭院:

“来人,送胡亥公子回宫,无朕诏令,不得出!那些奴隶,让医者好生医治。”

侍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拦住胡亥的去路:“公子,请随奴婢离开。”

就这么一阻拦的功夫,嬴政已经转入一条绿荫小道,衣角消失在繁茂的枝叶之间,不见了人影。

胡亥恨恨地瞪了那侍者一眼,目光如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侍者却纹丝不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复道:“请公子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