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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去了碧游,再也没有回来。

综:孤灯不明思碧游

“他总想着出门玩,总喜欢出门玩。”元始的声音很轻,带着遥远的回忆,“当时我以为,同以往一样,他总会回来的。”

通天性子跳脱,好奇心重,不满足于昆仑的清寂,总想看看外面的洪荒世界。

每次溜出去,元始虽不赞同,却总以为,玩够了,看腻了,他自然会回到昆仑,回到兄长身边。

毕竟,他们生于昆仑,长于昆仑,又岂会有一日真正离开昆仑?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雪一风,都铭刻着他们最初的记忆与道韵。

离开?

能去哪里呢?

可他去了碧游,再也没有回来。1

段评

为什么你只怪别人不想想自己呢?只一味的想通天哪里不好,没有反省过自己也不愿反省

不是短暂的游历,而是真正的离开。

他在东海之外,金鳌岛上,立下了碧游宫,开创了截教。

太清仿佛被元始的话语从棋局中拉回了一丝心神。

他慢吞吞地摸出了白子,目光却瞧了瞧静室外面,那里,玄真和昊辰两个小家伙正在玩耍。

他随手挪去了几颗代表某些无关紧要因素的黑子,转而将之放上更关键的位置。

棋局继续演变。

黑白双子纵横交错,彼此攻伐围堵,杀机四起,象征着洪荒各方势力、不同道统间的竞争、冲突乃至量劫中的厮杀。

然而,落于天元之位的玲珑红玉却丝毫不动,它身陷棋盘,被黑白厮杀所包围,又仿佛纵观着全局,以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存在于黑白子之间。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却又似乎与每一方都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它的存在,让棋局变得暧昧不清,让黑白之间的界限不再绝对,彼此交缠,难分难解。

它是棋局中人,被动地接受着周遭的变化;可看它那超然的位置与姿态,又俨然是足以执掌命运的棋手,凌驾于黑白厮杀之上,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拨动。

元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质的桌案,那单调的声响在静室里回荡。

他似乎望了一眼太清的棋局,又似厌倦般偏开了视线,不愿再多看那象征着复杂博弈与冰冷命运的棋局。

他喃喃道:“可惜,我错了。”

太清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元始继续诉说,仿佛要将积压心底许久的话倾吐出来:

“他没有回来,他选择留在了外面,他立下了自己的道统,亲下万丈红尘,欲同道祖一般,教化众生,传道众生。”

通天走上了与两位兄长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当时就想,这怎么能够成功?”

元始望着满树的繁华落雪,静静地回转过身来,衣袂被长风吹起,分外寂寥。

“他只瞧见了道祖传道三千红尘客的模样,一心向往,便不肯回头,却忘了道祖背后站着的天道。”

“道祖之所以传道受业,他之所以能够传道受业,都是因为天道的意思!”

他叹息,眸光微暗,晦涩不明。

“天道予之,故吾辈取之;天道弗予,那便是不可得,不可求!”

“若是贪求,那便是妄念!可他偏偏生了妄念,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到这里,元始忽而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惜,有无奈。

“纵使是到了黄河,也不曾死心。”

太清终于开了口:“元始。”

记忆的画面,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那是万仙阵后,天地间煞气未散,劫云低垂。

元始与太清曾经并肩站立,在他们脚下,广袤的大地之上,横尸遍野。陨落的仙神妖魔尸骸堆积如山,血浸透了土壤,染红了河流。

这其中,死于万仙阵的截教弟子数量过多,那些修为不足、根基浅薄的,更是道行不成化作灰灰的更是多不胜数,连尸身都未能留下,只余一缕不甘的残魂或怨念。

如此庞大的死亡与毁灭,产生的怨气凝聚而来竟是有冲天之相。漆黑的怨气如同狼烟,混杂着血色与煞气,直冲霄汉,将本就昏暗的天色染得更加不祥,甚至开始隐隐凝聚,要化作毁灭性的怨灵,反噬这片天地。

将一切揽入眼中的元始天尊,眉头紧蹙。

他冷哼一声,对这股污秽之气厌恶至极。袍袖一挥,圣人之力沛然而出,便出手化了这将将成型的怨灵。

做完这些,他冷清清的眸子扫过那些正被阐教弟子竭力围剿的仍在负隅顽抗或试图逃窜的截教弟子。

喊杀声、法宝碰撞声、濒死哀嚎声……

他素来厌恶截教那些搞得天地乌烟瘴气的弟子,觉得他们根脚不净,行事鲁莽,扰乱秩序。在以往,他只恨不得亲手将之灭个干净,以正天道,以肃清寰宇。

但此刻,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截教面孔在绝望中挣扎、陨落,他却只感觉到意兴阑珊。

那曾经炽烈的厌恶与杀意,仿佛被眼前这过于庞大的死亡与毁灭稀释、冷却了。

便是偶有一二漏网之鱼,从他眼皮底下侥幸逃脱,他也无心追究,只是漠然地看着,仿佛一切都已与自己无关。

一个清晰的念头,冰冷而确凿地浮现在心头:

截教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