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邈的云雾之间,昆仑山顶的一切景象都瞧不太清楚。
天色昏暗,乌云密布,入目所见皆是灰沉沉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山,世界笼罩在暗沉沉的天空之下,仿佛有一场骤雨将至。
将落未落,欲语还休。
谁能知道这雨,何时才来?
浩瀚无垠的云海之间,圣人道场玉虚宫,坐落于传说中凡人几度求仙问道而不得见的昆仑山脉之上,如今却同样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天色之中。
凛冽的风刮过巍峨的麒麟崖,风声萧瑟,浅浅藏起几分隐约的不安。
敖瑜带着朝云她们止步不远处,不远处,太清正冷冷地望着远处云海蔚然。
太清老子负手立于崖边,他风华之美胜其所有,白衣银发,白玉发冠,神仙之祖的昆仑山之境也只得沦为他的陪衬。
太清下意识以神识扫过昆仑,后知后觉的发现敖瑜已经到了数米外。
敖瑜正安静地站在殿前那颗梨树下,并没有进来的打算,他低着头,好似要把地上落花数个明白。
那有什么好数的。
目光穿透纷纷洒落的花瓣,太清圣人凝着那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的道侣,虽见不到其上究竟是个怎般的神情,但脑中仍能清晰描绘出龙女那眉眼是如何纠结在一块的。
他的眼如穿过遥远的秋水,落在敖瑜的脸上,骤然柔和起来。
太清走过来,他身后的童子乖觉地没跟上来,敖瑜身后的侍女也自动退开。
“怎么不过来?”太清走过来,微凉的手指搭在敖瑜肩上:“这么早起身?”
敖瑜每每见到他一脸冷色,但是语意全是深切的关心都忍不住红脸,她想起之前太清会在晚上做那些事时平静地问她:“我能多放置几颗夜明珠吗?”
多放几颗夜明珠,岂不看得更清楚?
最近敖瑜被两人缠得紧,也不知是不是杨婵的话勾起了他们不安。
敖瑜被太清过于外冷内热的风格弄得吃不消,她道:“我想去见了杨婵……浮黎不让我来麒麟崖……”
不止元始,太清也不希望敖瑜去见杨婵。
太清淡淡道:“困兽,无需见。”
他瞥到走廊边伸进来一簇花枝,伸手轻轻一折,花枝便被太清折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花枝,插在敖瑜头上:“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怕。”
蝼蚁而已,只要解决了杨婵,他的道侣,就能高枕无忧。
太清从不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真正的意思,只需时光见证,便知他的本意。
太清替敖瑜插好花枝,无香:“它很衬你。”
敖瑜想到太清冷面折花的样子,风采卓然,万中无一。
那花,也很衬这位。
他的容貌不是元始那般冰雕玉砌的超脱世俗的冷冽之貌,而是近乎于道的无法言喻的美丽。
人世间千般言语,万般赞美也难以描述一分,圣人真容,不属于同一阶级的人根本无法窥伺全貌。
他们看到的,只是圣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
麒麟崖不似一般监牢那样阴暗,几根石柱高耸入云,其上缠绕着几根铁链,石上刻满了金色的戒律法纹。
玉虚宫的麒麟崖关过申公豹,也曾关过截教……云霄。
杨婵呆呆地蜷缩在石台的一角,不言不语,目光呆滞。
前几日被扔进来时,她还会向看守她的黄巾力士打听消息,但住了这么多日,她也逐渐适应了。
她犯下滔天大罪了!
那一日,她没有经过思考便说出那样大不敬的话语来,素来波澜不惊的二哥刹那间脸色铁青,慌张请罪,她便知道,自己犯了极为严重的错误。
那是东海龙族的公主,正封的紫微大帝,更是太清圣人和玉清圣人放在心上的道侣……
她说的话……龙族不会放过她的,圣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杨婵一想到被扔进来之前,圣人身边白鹤童子慢条斯理地对她说的话,她就忍不住浑身战栗,瑟瑟发抖。
谁会不知二位圣人对自己道侣的重视,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沦落到如此境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杨婵又打了个寒颤,她已经被关了这么久,为何没人来审讯?莫非,是二哥在圣人面前求了情?
杨婵正胡思乱想间,听得哗啦哗啦链条滑动的声音,金色的符文消散留出一条通道。
白鹤童子手持一鼎香炉,施施然踏进了这间牢房。
“三圣母近来可安好?”
杨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尽量把自己退到角落中去。
二哥至今没有消息,是没办法救她,还是他已然自身难保……
杨婵越想越害怕,连白鹤童子手中捧着的青铜香炉也没注意,那造型朴素的小香炉不知点了什么香料,白烟氤氲,气味香甜,比平日里闻过的香料都清爽一些。
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是……
杨婵闻着闻着,渐渐地放松下来,整个人神经绷得太久太紧,一放松她便觉得昏昏沉沉,有点想睡觉的冲动了。
原本元始是打算直接搜魂查看杨婵记忆的,只是敖瑜想用杨婵试一试她配置的香料效果,就让白鹤童子捧着香炉来审问。
白鹤童子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打扰了她的睡眠,轻得像一缕风,无声无息。“三圣母好些了罢,可还记得发生了吗?”
杨婵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二哥。
——她曾经重生过。1
太清敖瑜的互动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