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画的眉眼精致绝伦，真真当得起史书上貌若好女的评价。

张良坐在赵慕辰对面，为她沏了一杯茶放到身前，语气随意道：“你这两年过的如何？”

赵慕辰没有注意道未来的谋圣大人过于端正的姿态，和眸底闪烁的光，很是客套道：“尚可，三师公照顾过天明一段时间，也算是熟人了，我这次前来是想和三师公谈谈对于战争的一些想法。”

张良不动声色，笑意清淡的看着赵慕辰：“哦？愿闻其详。”

“三师公今属沛公阵营，我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也知道恰逢乱世，多的是血腥与战斗，但恳请三师公念在天明少羽曾是您的学生的份上，有些时候也不必要采取过于强硬的手段，权力漩涡中的人侵覆挣扎，而底层的士兵百姓苦战久矣，他们，也该有生存的权力。”

赵慕辰念及那十五六岁逝去的少年军人们，想要尽自己所能争取一点儿生机。

张良清俊的面上不可避免的出现忧色，轻叹一声，“谁不知道呢，只是太多的人只关注眼前权欲，良定尽自己所能，为天下百姓开创一个盛世太平。”

赵慕辰松了口气，果然谋圣大人就是谋生大人，原以为趋于时代的影响，这里的太多人并不把人命放在眼中，却原来，张良先生是有这份心的。

“那我就多谢先生了。无论楚军与汉军最后结果如何，先生永远是我敬佩的人！”

张良在听到先生这个称呼之时神情黯然一瞬，对着赵慕辰轻声道：“你原来是叫我子房的...”

赵慕辰一怔，子房这样的称呼，除非极其熟悉或者亲近之人，再有谁会叫呢，自己与张良，原是熟悉的吗？

“先生有所不止，我曾经失去过一些记忆，不太记得之前的事了，敢问我与先生，曾经很是熟识吗？”赵慕辰带着点探究的问道。

张良面上泛起几分涩意，唇瓣开合几次也不知如何解释，曾经的唇枪舌剑舌战群儒在这一刻什么都发挥不出来，只有沉默。

张良不回答，赵慕辰也不愿深究，毕竟父皇让她遗忘的记忆，总是为了她好，没能陪父皇最后一段时间，已然是她的错，这种没多少影响的记忆，缺少便缺少了吧。

“对了张先生，既然我们有一样的想法，那我就没有必要留下了，楚军那边，天明还在等着我，长时间失踪的话，他会担心的，容许小女子先行告辞了！”

赵慕辰屈身一礼，便要起身出门。

少女明艳一如往常，张良心底却越发苦涩，她还是她，却忘了自己，只有一个人苦守的记忆，要永远在记忆中珍藏吗？

莫名的冲动让张良做出了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他拉住了赵慕辰，无视了少女惊讶的神色，将人拥在怀中，就如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渴求着一点安慰和支撑。

可不同于那时的小心安抚，少女挣脱开他的怀抱，略微不满的道：“先生请自重，无论我们之前多么熟悉，既然我不记得了，还是重新认识比较好，您说呢？”

张良被推开，兀自站在一旁，像一个独行黑夜的孤寂灵魂，向往温暖又被灼伤，张良很快调整过来，歉意的道：“抱歉，是良的错。”

“良有一个不情之请，天辰可否在汉军中多待一些时日？”

赵慕辰本想拒绝，可一看到那双纯粹又哀伤的黑眸，心中一痛，不自觉的答应了下来：“...好。”

赵慕辰突然明白了，他们之前是怎样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