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没有怪兽出现,没有宇宙人搞事,连SSP的怪奇雷达都安静得像睡着了。善太天天抱怨没素材可拍,阿森把仪器拆了装、装了拆,奈绪美趴在桌上写报告写到睡着,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
凯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凛也注意到,他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两瓶弹珠汽水——一瓶给自己,一瓶放在奈绪美桌上。
奈绪美每次看到汽水都会嘟囔一句“我又不喝这个”,但从来没有扔掉过。
凛也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的日子倒是有了一些变化。
伽古拉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有时候是在巷子口,有时候是在公园的长椅上,有时候干脆坐在SSP事务所对面的楼顶上,翘着腿喝咖啡。
他从来不进门,也从来不主动找她。但每次凛也出门,总能在某个拐角看到他。
像是在等她。
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出现吗?

那天下午,凛也在便利店门口撞见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伽古拉靠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拿着一罐黑咖啡,歪着头看她。

我哪里不正常了?
正常人不会坐在人家对面的楼顶上喝咖啡。


你看到了?
那么大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瞎子才看不到。

伽古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凛也买了一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也靠在贩卖机上。
这几天怪兽都不出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还没那么闲。
他顿了顿。

不过,确实有人在搞鬼。
凛也转头看他。

那个冒牌奥特曼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没有多解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罐子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回去吧。天快黑了。
伽古拉。


嗯?
你昨天说“看心情”,今天还是来了。

伽古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你的“看心情”,就是“会来”的意思对吧?

沉默。
然后伽古拉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


少自作多情。
他转身走了。
凛也捂着额头,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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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SSP事务所。
凛也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硬币,翻来覆去地看。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会试着用硬币回忆更多的东西,但每次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东西,是伽古拉给你的?
凛也抬头。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很平静。
嗯。


凛也,伽古拉他……
凯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做的事情,很多时候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他不是故意的,但他控制不了。
你是在担心他伤害我?


我是在担心你被他卷进一些事情里。
比如?


比如……他和我之间的事情。
凛也沉默了一会儿。
凯,你和伽古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窗台的另一边,把茶杯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低。

在同一颗星球上训练,一起战斗,一起做梦。我们都想成为光之战士,都想保护别人。
他顿了顿。

但最后,只有我被选中了。
所以他就恨你了?


不是恨。
凯摇头。

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我被选中是因为运气,因为命运,因为任何东西——唯独不是因为他比我差。
他转过头看着凛也。

他不甘心,所以他走了一条相反的路。他想证明,不靠光,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你觉得呢?他证明了吗?

凯沉默了很久。

他保护过一些人。
他的声音很轻。

包括你。
凛也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也会伤害到其他人。不是他故意的,是他走的那条路,本来就充满了黑暗。
他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向门口。

凛也,我不是要你远离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停下来,背对着她。

伽古拉他……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他想对你好,但他可能……会用错方式。
门关上了。
凛也坐在窗台上,看着手里的黑色硬币。
凯的话和御伽的话重叠在一起。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笨蛋。)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骂凯,还是在骂伽古拉,还是在骂自己。
---
深夜。
凛也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翻窗出去。
月光很好,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她沿着那条走了很多遍的路,走到废弃的神社前。
伽古拉不在。
她坐在台阶上,把外套裹紧,抬头看月亮。
(他说“看心情”的时候,其实是在说“会来”。)

(他说“少自作多情”的时候,其实是在说……)

她没有想下去。
风从神社后面吹过来,带着枯叶的沙沙声。银杏树的枝条在月光下摇晃,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
御伽,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他说,等我自己想起来,比他说给我听更有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硬币。
但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硬币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紫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算了。

她把硬币收回口袋,站起来,准备回去。

睡不着?
凛也转头。
伽古拉站在鸟居下面,月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他换回了那身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没有拿咖啡,也没有拿蛇心剑。
你不也是。

伽古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凯今天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哦?他说什么了?
说你们以前是朋友。说你不甘心。说你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伽古拉笑了一声。

他倒是挺了解我。
他说得对吗?


你觉得呢?
凛也想了想。
不全对。


哪里不对?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你是怕对一个人好了之后,会失去。

伽古拉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御伽是。我也是。你怕保护不了我们,所以你宁愿推开。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得对吗?

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猜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猜。是记得。

我记得你把手套脱下来给我穿。记得你把外套裹在我身上。记得你说“别把自己弄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你只是……不说。

风停了。
银杏树的枝条安静地垂着,月亮躲在云层后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伽古拉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次很轻。
干嘛又弹我。


看你太认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吧。明天可能不会太平。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转身,朝鸟居的方向走。
伽古拉。

他停下来。
明天,你会来吗?

沉默。

会。
这一次,他没有说“看心情”。
凛也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笨蛋。)

她把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月亮看了一眼。
硬币上的紫色纹路,比前几天亮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点。
但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