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SSP事务所。
善太和阿森在摆弄那台永远修不好的仪器,奈绪美趴在桌上写报告,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红凯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去买弹珠汽水了。
知念凛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盖蜷缩在胸前,厚重的灰色外套把她裹得像一个茧。
(今晚……他还会来吗。)

她盯着窗外出神。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极了三天前那场大火。

凛也?
奈绪美放下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好。

凛也把脸往外套里缩了缩。
奈绪美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凛也——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
朋友。
凛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昨晚伽古拉的话——“凯那个笨蛋,大概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好事。”
(朋友吗。)

她抬起头,看着奈绪美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奈绪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你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你会想记起来吗?

奈绪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会啊。不管那是什么,都是我的一部分嘛。
哪怕记起来会痛苦?


……
奈绪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飘向窗外。

痛苦也好,快乐也好,都是活过的证据。忘了的话……不就等于那段日子白活了吗?

说得好啊队长!
善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举着摄像机对准凛也。

人生就是记录啊!好的坏的都值得记下来!

从信息保存的角度来说,遗忘反而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没人问你!

我只是在陈述科学事实!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奈绪美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凛也的肩膀。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

凛也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她确实笑了。
---
夜幕降临。
善太和阿森各自回家,奈绪美在里屋睡着了。红凯还没有回来。
事务所里只剩凛也一个人。
她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慢慢爬上屋顶。
时钟指向十一点。
(他不会来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望。
——等等,失望?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个危险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出现?
她正准备关窗——

等很久了?
!

凛也猛地转头。
伽古拉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弹珠汽水,歪着头看她。
你……从哪进来的?!


门没锁。
他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拧开汽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真不明白凯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
……

凛也无语地看着他。
伽古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汽水放在一边。

所以,想好了?
想好了。

凛也深吸一口气。
帮我想起来。不管代价是什么。

伽古拉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凛也没有看清。

不问问代价是什么?
问了你会现在告诉我吗?


不会。
那就不问。

伽古拉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那种——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

有意思。
他站起身,朝凛也伸出手。

那就走吧。
去哪?


去见你记忆里的人。
凛也没有犹豫,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但她没有缩回去。

不怕?
怕。

凛也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但比起怕你,我更怕一辈子活在别人的“保护”里。

伽古拉挑了挑眉。
下一秒,凛也感觉身体一轻——伽古拉单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跃出窗户。
唔——!

风在耳边呼啸。
夜色在眼前展开,城市的灯火像一条流淌的河。
伽古拉抱着她在楼顶之间跳跃,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凛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害怕?
害怕。


那为什么不喊?
喊了会掉下去吗?


不会。
那就不喊。

伽古拉低头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锋利的侧影。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彼此彼此。

凛也别过脸,假装在看风景。
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攥着伽古拉的衣角。
攥得很紧。
伽古拉感觉到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加快速度,带着她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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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SSP事务所门口。
红凯提着两瓶弹珠汽水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包好的便当。
他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给凛也”的便当,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窗台上,留着一个浅浅的鞋印。
红凯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便当和汽水,快步走到窗前,盯着那个鞋印看了很久。

(这个气息……伽古拉?)
他握紧拳头,转身冲出门外。
但夜色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伽古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扇没关的窗户,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谢谢打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