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三天后。
那颗火球——后来被SSP命名为“炎之魔王兽玛伽庞敦”的存在——已经被欧布奥特曼彻底消灭。东京的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仿佛那场灾难只是夏天的一场噩梦。
但对知念凛也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又是这个梦……)

黑暗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火光。剑影。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嘶吼着什么。另一个男人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还有一道光。
刺目的、灼热的、让人想要逃离却又无法动弹的光——
唔!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SSP事务所的沙发上,她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浸透了那件从不脱下的厚重外套。
(又是凯……又是那个光……)

她闭上眼,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三天了。
从那天在废墟遇见那个叫伽古拉的男人之后,她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有凯,有光,有撕裂天空的火焰,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笑——
笑得很悲伤。

睡不着?
!

凛也猛地坐起来,循声望去。
窗台上,一个人影斜倚在那里,黑色西装融进夜色,只有手中的蛇心剑泛着幽幽紫光。
你——!


嘘。
伽古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笑。

你想把那个奥特曼吵醒?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凛也,落在事务所角落里蜷缩着睡觉的红凯身上。
……

凛也咬住嘴唇,压低声音。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我?

凛也冷笑一声,尽管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我有什么好看的。


有。
伽古拉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他一步一步走向凛也,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别过来。

凛也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墙壁。
伽古拉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凛也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关你的事。


梦到凯了?
凛也的瞳孔微缩。
伽古拉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凛也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
伽古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给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时间适应。
然后,他的手指抵住了凛也的额头。
!


别动。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夜风。
凛也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她确实应该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触感。
伽古拉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但那种凉意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连日来折磨她的头痛、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让她窒息的记忆碎片——
全部安静了。
像暴风雨突然停歇。

果然。
他收回手,表情变得微妙。

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

伽古拉转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的夜色。

凯那个笨蛋,大概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好事。封印你的记忆,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然后你就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讥讽。

多么温柔,多么高尚。不愧是光的战士。
你是说……凯封印了我的记忆?


猜的。但我很少猜错。
伽古拉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问题是——他大概没想到,封印会松动。
所以那些梦……


是你的记忆在挣扎。你想想起来,而他不想让你想起来。
为什么?

凛也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带着压抑了三天的情绪。
为什么他有权决定我该不该记得?!凭什么!

伽古拉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没有了玩味。
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让人心碎的平静。

因为他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
伽古拉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凛也心上。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的汽车引擎声。角落里,红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弹珠汽水”,又沉沉睡去。
你知道什么。

凛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我到底忘了什么吗?


不知道。
伽古拉坦然地摇头。

但我可以帮你想起来。
凛也猛地抬头。

当然,有代价。
他笑了,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伽古拉。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代价?


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

凛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
伽古拉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弯下腰,凑近凛也,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因为无聊。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窗台。

因为好奇。因为——
他翻上窗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我想看看,凯拼命想要保护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等等——

凛也追出两步。
伽古拉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里飘散:

明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想好了就等我。
……

凛也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额头上,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帮我……想起来吗……)

她握紧拳头。
那些梦。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个笑得很悲伤的男人。
她想知道。
她必须知道。
哪怕代价是——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

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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