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病重,听闻有一神药‘鹿活草’可救,他不声不响,倾家荡产拍下鹿活草送到我手中,只因那时我对丫头情深意重。”
“鹿活草无用,丫头苦苦相求。他宁愿我误会他不肯舍药,生生的受了我一剑也不肯说出实情,于旁人的误会和愤恨中亦是守口如瓶,生怕我用情颇深,了无生志。”
“城破前几日,他召集九门,不是为了让我们陪他留下,而是寻了条安全的路送我们离开!他张启山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
最后的四个字,二月红说的咬牙切齿。
欧阳明日听的心惊胆战。
他怎么觉得师兄口中的‘佛爷’对师兄有些太好了。
当然他不是说师兄不值得,而是觉得对方对师兄的好,似乎已经超过了挚友和知己的范畴。
欧阳明日看了看一旁目光晦涩的师傅和古师伯,心下一颤,安静如鸡。
Σ(っ °Д °;)っ
二月红没有在意欧阳明日的眉眼官司,哪怕是如今再提起这些,他心中仍有说不出的愤怒,“他张启山把我们看成什么人?!就算我二月红心中没有家国大义,可总有兄弟情意!”
“那一战,踏着鲜血,染着杀孽,多少兄弟们的性命都交代在了我们脚下的土地上。我们打了八年,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就在以为可以安心的时候,他……背叛了。”
‘背叛’两个字二月红说的极轻,却让在场三人不寒而栗。
他们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背叛……
二月红直勾勾的看向古木天,轻嘲般的开口说道:“古师伯总说我冷心冷肺,可您见识过真正的上位者谋算吗?跟那些比起来,欧阳飞鹰当年的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在场三人脸色一变,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二月红口中简简单单的‘背叛’二字带来的腥风血雨,他们虽无法想象,却有了些许预感……和满心的荒唐。
“他清剿了九门……手下最忠心的伙计,陪着我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亲信,都被他亲手杀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尽了那满天的血色,无尽的心寒。
还有那鼓足勇气,却未曾说出口,便以埋葬在血海之下的情丝。
“恨吗?怎能不恨呢?!”二月红目光虚虚的望向不远处,就像看见了当初那染红了整条街的鲜血,看到了他们几人心灰意冷之下的分道扬镳。
“从那儿以后,解九挣扎在北平,殚精竭虑;齐八爷遁走国外,远离故土;霍家女人远嫁,谋求生计;六爷持刀隐退,生死不知;老五隐居杭州,关门避世;陈皮远走边境,终身未再踏进中原一步;李三爷连夜撤离,无人知其踪迹;而我,则寻了一座清幽小院,了此残生。”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尽了这些英雄一世的人物,也道尽了那些年风雨欲来的寒凉。
二月红晃了晃杯中酒,这句话说的淡淡的,听不出他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后来过了几年,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