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坤张了张嘴,还想再说,永强娘端着一盆酸菜炖粉条进来了,把菜往桌上一墩,瞪了谢广坤一眼
永强娘行了,人家一水不愿意,你别逼人家。吃饭吃饭。
谢广坤讪讪地闭了嘴,但脸上的不甘心谁都看得出来。
刘一水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他心里头有事,嘴里的菜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谢广坤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永强多好多好,小蒙多好多好,两个人多般配多般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小蒙现在怎么样?分手了,她难过吗?
吃完饭,刘一水开车往回走。车子出了象牙山村,上了公路,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王小蒙的联系方式
短信显示上一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小蒙问他养殖场的新厂房盖得怎么样了,他回了几条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
刘一水小蒙,最近咋样?
看了半天,又删了。
又打
刘一水听说你跟永强
又删了。
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他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起谢广坤说的那些话——礼盒、发霉、连干果都舍不得放。他想起小蒙帮永强借钱、找技术员、跑前跑后。他想起永强在小溪边跟小蒙吵架,说小蒙多管闲事。
小蒙对永强那么好,永强就这么对她?
他心里头堵得慌。
不是因为谢广坤让他去说和——那件事他不可能答应。是因为他心疼小蒙。她帮了永强那么多,到头来落了个什么?一个发霉的礼盒?几句伤人的话?
刘一水在路边坐了十几分钟,最后发动了车,往养殖场开。
刘一水把车停在养殖场门口,没急着下去,坐在驾驶室里,手里攥着那个银灰色的小灵通。
屏幕小小的,上面显示着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信号格满的,电量还剩两格。他翻到通讯录,王小蒙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想打。打了说啥?
刘一水把小灵通合上,塞进裤兜里,下了车。
养殖场里的鹅苗正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绕着圈看了两圈,该换水的换水,该添料的添料。工人老孙头看他回来了
万能人员刘总,谢广坤请你吃的啥?
刘一水酸菜炖粉条,红烧肉。
刘一水换了工作服,戴上手套。
万能人员那老爷子没求你办事儿?
老孙头嘿嘿笑
万能人员他请客,肯定有事儿。
刘一水你咋知道的
万能人员象牙山谁不知道谢广坤?他请你吃饭,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
刘一水没接茬,蹲下来检查鹅苗。鹅苗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围着他的脚边转。他一边添料一边想着心事,添着添着料瓢都歪了,鹅料洒了一地。
这次他没犹豫,出门把手套摘了,他把手机掏出来
直接按了王小蒙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王小蒙喂?
刘一水听到这个声音,嗓子眼儿像是被人掐住了。
刘一水小蒙啊,我,一水
王小蒙一水哥啊,咋了?
王小蒙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没有哭腔,也没有不耐烦,就是普普通通的,跟平时没啥两样。
刘一水没啥事
刘一水一边说一边往鹅舍外头走,走到一个背风的地方,站住了
刘一水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打电话问问你那个豆制品厂最近咋样。
王小蒙还行,正常生产呗。你呢?养殖场那边忙不忙?
刘一水忙,刚进了一批鹅苗,天天围着它们转,比伺候人都费劲。
刘一水嘴上说着养殖场的事,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开口问那件事。
俩人聊了几句厂里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刘一水知道,他要是不往那上头引,王小蒙是不会主动提的。
刘一水小蒙,昨天中午谢广坤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吃饭,我这刚从他家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小蒙嗯,他是不是跟你说我跟永强的事儿了
刘一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普通朋友
刘一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咋样?没事吧?
王小蒙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没事儿我都想开了”的笑,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酸。
王小蒙没事儿,一水哥。我能有啥事儿事。处对象嘛,合不来就分,多大点事儿。
刘一水攥着小灵通的手紧了紧。
多大点儿事儿?他又想起来谢广坤说的那些话。小蒙帮了谢永强多少,他们竟然这么对小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