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浴血重生,深夜寻夫
腊月寒冬,雪虐风饕。
冰冷的铁链穿透肩胛骨,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季诗涵躺在破败的柴房里,浑身血肉模糊。
窗外是她亲手打理数年的永宁侯府,红墙黛瓦,灯火璀璨,热闹的贺岁爆竹声此起彼伏,喜庆热烈,却衬得她此刻的境遇凄惨如泥。
她快要死了。
心口贯穿的刀伤汩汩流着血,温热的鲜血染红了破旧的麻衣,生命力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三年侯府嫡妻,她倾尽季家百年家底,助夫君沈子轩坐稳永宁侯的爵位,为他疏通朝野人脉,为他赡养年迈侯母,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身死名裂。
“姐姐,你看这满府繁华,从今往后,都是我和侯爷的了。”
娇柔又恶毒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沈清柔身披华贵狐裘,珠翠环绕,眉眼间满是胜利者的得意与轻蔑。她是沈子轩的庶妹,也是藏在她身边最阴毒的毒蛇。
她身侧,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正是她爱入骨髓、托付一生的夫君,永宁侯沈子轩。
此刻,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冰冷的漠然与贪婪。
“季诗涵,念在你侍奉我三年,我留你全尸。”沈子轩声音淡漠,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季家覆灭,无男承嗣,按照宗族规矩,家产尽数归侯府承袭,这便是你无用的代价。”
吃绝户。
三个字,字字诛心。
季诗涵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猩红的血沫,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她季家世代书香,忠良传家,家底殷实,从未作恶。只因无子嗣撑家,只因她太过痴傻信人,便被自己的夫君、自己悉心照料的庶妹联手算计。
他们构陷季父通敌叛国,抄没满门,流放族人;榨干她所有价值后,废她正妻名分,断她生路,心安理得吞并季家百年基业。
沈子轩……沈清柔……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我季诗涵若有来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吞下去的家产,我让你们百倍千倍吐出来!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我尽数碾碎!

沈清柔轻笑一声,蹲下身,纤长的手指抚上她染血的脸颊,语气恶毒又戏谑:“来生?姐姐,人死如灯灭,你没有来生了。你知道吗?你这三年无所出,就是我日日在你汤药里下了凉寒药,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还有啊,侯爷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娶你,自始至终,图的都是季家的钱和势。如今目的达成,你自然是弃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季诗涵的心脏。
极致的恨意与不甘席卷了她,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彻底沉沦。
若有来生,她绝不痴情错付!
她绝不温顺隐忍!
她要护住季家,手握权柄,让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尝遍她前世所有的痛苦!
……
“小姐!小姐您醒醒!”
轻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急切的慌张。
温热的触感抚上额头,驱散了濒死的刺骨寒冷。
季诗涵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滔天恨意与惊恐。
入目是熟悉的锦绣床帐,熏香袅袅,暖意融融。柔软的锦被盖在身上,身上没有伤口,没有铁链,四肢温暖有力。
她茫然地抬手,肌肤白皙细腻,十指纤纤,完好无损。
不是柴房,不是濒死绝境!
“小姐,您可是魇着了?满头都是冷汗。”贴身侍女晚晴担忧地看着她,连忙拿来帕子为她擦拭额间冷汗。
季诗涵环顾四周,熟悉的闺房陈设,精致华贵,是她未嫁入侯府之前的季家嫡女院落。
她颤抖着出声,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晚晴,今夕是何年?

“小姐您睡糊涂啦?”晚晴有些哭笑不得,轻声回道,“如今是永安七年,腊月初八,距离您和永宁侯的定亲之日,还有半月光景呢。”
永安七年!
距离她嫁入永宁侯府,还有半月!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此刻,季家安好,父母健在,兄长平安,家产未损,而她,还没有嫁给那个薄情寡义的沈子轩!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彻骨的冰冷恨意。
前世的一幕幕惨死画面、背叛场景,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子轩的冷漠绝情,沈清柔的阴毒狡诈,侯府众人的落井下石,宗族的贪婪刻薄,还有季家满门凄惨的结局……
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老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那门看似风光、实则葬送她一生的侯府婚事,她当即就要退!
沈子轩想要借季家势、吞季家财、登高位?做梦!
不止不退,她还要亲手毁了他的前程,断了他的所有依仗,让他和沈清柔,落得比前世的她,更凄惨的下场!
晚晴看着自家小姐眼底转瞬即逝的浓烈恨意,不由得心头一颤,总觉得醒来后的小姐,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往日的小姐温柔软糯、天真单纯,眼底满是明媚,可此刻,她的眼神清冷锐利,藏着沉沉城府,让人不敢直视。
季诗涵缓缓坐起身,褪去了初醒的慌乱,神色冷静而笃定。
她记得,就是今夜,前世的今夜,她满心期待着半月后的大婚,痴痴幻想婚后恩爱顺遂,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踏入万丈深渊。
也正是这一年,季家无适龄男丁的短板,被沈子轩和宗族牢牢拿捏,成了日后被吃绝户的最大把柄。
前世她不懂,女子无子嗣、娘家无男丁,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世,她看得透彻!
想要护住季家,想要逆转命运,想要碾压所有仇人,她必须要有自己的子嗣,要有牢牢握在手里的底牌!
不用依附沈家,不用依靠任何人,她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季诗涵眸光一闪,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大胆至极、惊世骇俗的念头。
重金求子!
找一个家世清白、无牵无挂、样貌绝佳的男子,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日后她手握季家全部家产,有子嗣傍身,无人再敢拿捏她无后软肋!等孩子长大,她便彻底掌控家业,无人能撼动分毫!
至于孩子的生父?
只需一夜恩情,事后重金买断,从此两不相干,再无纠葛。
甚至……她可以设计一场“意外”,让对方悄无声息离世,从此世间再无痕迹,无人知晓她的孩子身世,完美规避所有流言非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扎根,再也无法压制。
足够稳妥,足够决绝,足够逆天改命!
晚晴

季诗涵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去,替我办一件事,隐秘行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包括爹娘

晚晴连忙躬身:“小姐请吩咐。”
去城西破落巷,寻一个常年栖身破庙、姓刘的落魄书生
季诗涵眸光沉沉,回忆着前世偶然听闻的零碎消息。
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只在多年后偶然听闻,永安七年冬,有一位寒门书生,大雪夜流落京城破庙,无人问津。
那人样貌清绝,身姿卓然,只是时运不济,落魄至极,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家世、无背景、无人相识,完美符合她所有要求!
找到人之后,不必多言,直接带至城郊别院,备好银两,我稍后过去
晚晴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您要找落魄书生?还要深夜去别院?这万万不可啊!传出去会毁了您的清誉,还有半月您就要大婚了!”
清誉?大婚?
季诗涵勾唇,勾起一抹冷冽嘲讽的笑意。
前世她守着所谓的清誉规矩,守着可笑的婚约,最后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这虚无缥缈的清誉,不要也罢!
大婚?

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这门婚事,我不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