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夏末的余热还未散尽,闷热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人的脸上格外燥热。
林依谣站在教育局走廊的玻璃窗边,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转学回执单,单薄的纸张几乎要被她捏得变形。
回执单上的转入学校和班级,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眼底,凉得人四肢发麻。
南城三中,高三八班。
南城谁不知道,一中是汇聚尖子生的重点学府,而三中是无人问津的普通中学。更离谱的是,三中高三八班,是整个市出了名的差生班、问题班。
没有升学率,没有纪律约束,班里全是不爱学习、肆意玩乐的富家子弟,老师管不住,学生没人惹,是全校默认的“放弃治疗班”。
而她林依谣,常年稳坐一中年级前三,是老师眼里最稳的清北苗子,是旁人口中前途坦荡的优等生。
仅仅一夜之间,她的人生轨迹,被亲手折断、彻底改写。
身后传来母亲周桂兰理直气壮、毫无愧疚的声音,字字刺耳:“依谣,你也懂事点。一中的学费、培优费、资料费样样贵,一年下来能抵你弟弟两年的开销。”
“你弟弟成绩差,脑子不如你灵光,要是再不砸钱补课、上重点班,以后就没出路了。”
林依谣缓缓转过身,清澈的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所以,就要断送我的前程吗?

她从高一拼到高三,日复一日刷题熬夜,熬过无数个凌晨,放弃了所有玩乐时间,拼来的重点班名额、稳定的高分、光明的升学机会,仅仅因为弟弟不够优秀,就要被全盘剥夺。
周桂兰皱起眉,脸上满是不耐烦,语气理所当然得残忍:“什么断送不断送?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都是要嫁人过日子的。”
“你不一样,你自律、聪明,就算去普通班,随便学学也能考高分。你弟弟不行,家里所有资源本来就该优先给他。”
一旁的父亲林建国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听话,爸妈也是没办法。家里条件有限,只能保一个。你是姐姐,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再说三中怎么了?也是正规高中,又不是不让你读书了。别这么矫情。”
懂事、听话、姐姐该让弟弟。
从小到大,这几句话就是捆在她身上的枷锁,是父母偏袒偏心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从小到大,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优先选择权,永远都是弟弟的。她退让了十几年,忍让了十几年,可他们从来不知满足。
如今,他们竟然要她退让辛苦十几年换来的未来。
林依谣鼻尖发酸,喉咙堵得发疼,眼眶的红意越来越浓,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她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父母,第一次觉得陌生又冰冷。
我不退

她抬起头,眼神执拗又坚定
我可以省吃俭用,我可以不用培优资料,我可以不花多余的钱,但我不转学。高三了,我不能换环境

高三至关重要,换学校、换班级、换师资、换学习氛围,足以打乱她所有的复习节奏,毁掉她积攒多年的基础。
这根本不是让步,这是变相让她放弃高考,放弃自己的人生。
周桂兰瞬间沉了脸,语气陡然尖锐:“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学籍我已经找人办好了,手续全部齐全,今天必须去三中报到!”
“林依谣,我告诉你,你别不知好歹!你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根,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你必须为他让步!”
“你要是执意闹脾气、不听话,那你这书也别读了,直接辍学打工,供你弟弟读书!”
威胁的话语直白又残忍,没有一丝一毫顾及她的感受。
林依谣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看着父母冰冷绝情的眉眼,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裂,心里凉得彻底。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的努力一文不值,她的梦想微不足道,她的人生,从来都只是弟弟人生的垫脚石。
良久,她缓缓松开了攥紧纸张的手,指尖泛白,力道尽数褪去。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哭闹。
多余的争执毫无意义,他们早已打定主意,从未给她留过半分余地。
我知道了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愤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支撑她坚持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九月一日,开学日。
南城三中。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喧闹的笑声、打闹声充斥在耳边,和严谨压抑、人人埋头苦读的一中截然不同。
这里松弛、散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林依谣背着洗得干净的旧书包,站在教学楼下,手里攥着报到单,格外格格不入。
一中出来的优等生,骨子里带着常年自律沉淀的安静清冷,眉眼干净温顺,气质干净纯粹,和周围松弛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教务处老师拿着她的报到单,随意扫了一眼,随口念叨:“一中转来的尖子生?可惜了,被分到八班。”
话音里满是惋惜,却没有半分更改的余地。
老师抬起头,指了指教学楼最顶层最角落的教室:“去吧,最顶楼最后一间就是八班。你们班今天开学第一天,没人管纪律,直接进去找空位坐就行。”
顶楼最后一间。
整个楼层最偏僻、最清静,也最被遗忘的角落。
林依谣点点头,低声道了谢,抬脚一步步走上楼梯。
越往顶楼走,楼下的喧闹声越远,走廊里越安静,隐约能听见从尽头教室里传出来的动静。
不是读书声,不是早读声。
是散漫的笑闹声、卡牌清脆的碰撞声,还有少年慵懒随意的说话声。
和她以往的早读氛围,天差地别。
走到教室门口,虚掩的门缝里,景象一览无余。
宽敞的教室干净整洁,却没有半点学习的氛围。
前排课桌空空荡荡,几乎没人落座。所有学生都扎堆坐在后三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牌、玩手机、聊天、吃零食,肆意又自在。
没有人看书,没有人刷题,没有人背书。
这里,果然和所有人说的一样,是彻底的差生聚集地。
林依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教室门。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不大不小,刚好穿透教室里的喧闹,让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投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
打量、好奇、审视,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突如其来的注视,让林依谣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微微绷紧了脊背。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甜软糯,带着一丝拘谨
老师您好,我是转学生,林依谣

讲台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老师。
整个教室,无人应答。
死寂蔓延了两秒,后排才响起一道慵懒散漫的少年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感。

新转来的?
林依谣抬眼望去。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身形挺拔修长,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色短袖领口微敞,干净又随性。
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睫毛纤长,眉眼深邃冷冽。
五官优越得近乎张扬,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周身气场清冷又桀骜。
是那种仅仅坐着不动,就足以掌控全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类型。
丁程鑫。
她昨天特意查过,三中高三八班的核心,也是整个学校最不能惹的校霸。
传闻里,他桀骜叛逆、脾气极差、不爱读书、嚣张肆意,是老师最头疼的学生,也是所有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少年微微抬眼,漆黑的瞳孔落在她身上,目光平静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没等林依谣回应,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话。
穿着宽松卫衣、眉眼温柔干净的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笑得散漫又温柔,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新来的小学妹?看着乖乖巧巧的,长得还挺好看。”
这是江叙,八班出了名的温柔少爷,玩世不恭,脾气极好,人缘爆棚,看似温和,实则通透疏离,不好深交。
“看着也太乖了吧。”前排短发女生转过头,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明艳张扬,眼神直率坦荡,正是苏晚。
她上下扫了林依谣一遍,挑眉轻笑:“这模样、这气质,看着像是重点班出来的学霸,怎么会转来我们八班?走错地方了?”
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全班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锁定。
林依谣指尖微紧,轻声解释
我是从一中转来的,分到八班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一中?!市第一的那个重点一中?”
“我没听错吧?一中的学霸转来我们三中八班?”
“疯了?好好的重点班不待,来我们最差的八班?图什么啊?”
“难怪看着这么乖,原来是正宗学霸。这下有意思了,乖乖学霸落进我们差生窝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满满的意外和不可思议。
林依谣垂着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和落寞。
她不想来的。
是被硬生生推进来的。
就在这时,班里一个平时最爱起哄、性格张扬的男生笑着调侃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恶意:“学霸转我们班?怕不是在一中混不下去,被开除了吧?”
“也是,看着文文弱弱的,估计性格太闷,没人玩,被孤立了才转来我们这儿。”
话语里的嘲讽和恶意,直白刺耳。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哄笑声,戏谑的目光纷纷落在林依谣身上。
尴尬、难堪、无措,瞬间包裹了她。
她站在教室门口,像一个误入混沌之地的外人,格格不入,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等着看这位落难学霸的窘迫和难堪。
可下一秒。
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的丁程鑫,眼眸骤然一沉。
周身散漫慵懒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冽和压迫感。
他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刚刚起哄的男生,声线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字字清晰

笑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却让教室里所有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无声。
起哄的男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不敢作声,悻悻地低下了头。
丁程鑫的目光没有停留,淡淡收回,重新落回门口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
少女站在阳光里,身形纤细,眉眼温顺,安静又干净。
刚刚全班哄笑嘲讽时,她没有慌乱躲闪,没有委屈落泪,只是微微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承受着所有恶意。
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小草,温柔,却格外坚韧。
他沉默两秒,薄唇轻启,语气褪去所有冷戾,只剩平淡的指令

最后一排空位,坐
八班的座位排布很随意,没有严格的位次规定,谁来得早谁随便坐,常年空荡荡的后排,是全班最清静的位置。
林依谣顺着丁程鑫示意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靠窗,恰好就在他的邻座。
她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这群桀骜叛逆的富家校霸,最讨厌她这种刻板规矩的优等生,会排斥她、疏远她,甚至默许旁人的嘲讽刁难。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替她制止嘲讽、给她容身位置的,竟然是传闻中最冷漠难相处的丁程鑫。
谢谢

林依谣低声道了谢,提着书包,一步步穿过全班的目光,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旁。
课桌很干净,没有杂乱的涂鸦,也没有堆积的垃圾,显然是常年没人坐的位置。
她轻轻放下书包,安静落座,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安安静静地拿出课本,规整地摆放在桌面上。
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养成的自律规矩,和周围散漫随意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左侧,就是丁程鑫。
少年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慵懒散漫的模样,单手随意搭在桌沿,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不再说话,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不主动搭话,不刻意亲近,也没有半点排斥厌恶。
一旁的江叙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新同桌,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快友善:“欢迎新来的小学妹,我叫江叙,他是丁程鑫,前面那个短头发的是苏晚,以后都是同班同学了。”
他没有旁人的嘲讽和玩味,语气坦荡又温和,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林依谣抬眼,轻轻点头
你好,我是林依谣

“依谣,很好听的名字。”江叙笑着夸赞,随即直白道,“刚刚那群人乱起哄,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嘴碎,没什么恶意。”
话音刚落,前排的苏晚立刻回头,直白又护短:“谁敢乱阴阳怪气,我帮你收拾。我们班虽然不爱学习,但从来不欺负老实人。”
直白泼辣的话语,带着十足的护短气场。
林依谣心底微微一暖。
她来之前,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她预想过被排挤、被孤立、被暗中刁难,预想过漫长的高三,要在冷眼和恶意里独自煎熬。
可她从未想过,这群被全校贴上“不学无术、叛逆差生”标签的少年少女,会如此坦荡温柔。
没有偏见,没有排挤,反而带着最纯粹的善意,主动护着狼狈窘迫的她。
谢谢你们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眼底多了一丝暖意。
早读课正式开始,依旧没有老师到场。
八班早已习惯了无人管束的日常,前面的同学继续小声聊天、偷偷玩手机,没有人早读,没有人学习。
整个教室松弛又散漫。
林依谣没有受周遭环境的影响,拿出语文课本,低头安静地默读背诵。
她的声音很轻,细碎温柔,不吵不闹,在嘈杂的教室里,安静得自成一方天地。
身旁的丁程鑫随意划着手机屏幕,余光不经意间,总能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她垂着长长的睫毛,眉眼认真专注,指尖轻轻点着课本,一字一句轻声诵读,安静又美好。
枯燥的早读课文,被她读得温柔又干净。
和这个喧闹杂乱的教室,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和谐。
江叙撑着下巴,侧头看着认真背书的林依谣,压低声音跟丁程鑫闲聊:“真是稀奇,咱们八班终于来个正经学习的了。”
“一中的学霸,被逼来我们这儿,多半是家里有情况。”苏晚回头,观察力极强,“好好的重点班谁愿意转来这儿,摆明了是被迫的。”
丁程鑫收回余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语气平淡

嗯
简单一个字,听不出喜怒,却默认了两人的猜测。
他见过太多世俗的偏见和人情冷暖,也见过不少偏心的家庭。能让顶尖学霸放弃重点班,转入最差班级,除了家人逼迫,别无可能。
只是他没想到,这般温柔安静、坚韧乖巧的小姑娘,会被家人如此辜负。
一整个早读课,无人打扰。
那些刚刚起哄嘲讽的男生,全程安分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谁都清楚,丁程鑫刚刚的制止,就是最明确的态度。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邻座的新同桌。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再次热闹起来。
不少男生女生按捺不住好奇,三三两两回头,偷偷打量最后一排的林依谣,小声议论着这位空降的一中学霸。
有人好奇她的成绩,有人惋惜她的遭遇,也有人依旧带着偏见,默默等着看她被环境同化、慢慢堕落。
一个穿着整洁校服、看着老实斯文的男生,拿着笔记本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是班里的普通学生,成绩中等,性格内向,也是八班少数偶尔会学习的人。
“你好,林依谣,我叫李哲。”男生笑容腼腆,“你是一中转来的学霸,能不能以后多教教我题目?我基础比较差,想趁着高三拼一把。”
林依谣性格温和,向来乐于助人,立刻点头
可以的,有不会的题目你可以随时问我

她的态度温柔又耐心,没有半点学霸的高傲疏离。
李哲眼底一喜,连忙道谢,顺势凑得更近了些,不停搭话,看似热情友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刻意的算计。
“太好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学习了。对了,你在一中是不是有很多学习资料、错题本、备考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们这边老师讲得很敷衍,资料也不全,你那些重点资料肯定特别有用。”
他语速很快,目的性极强,刚认识不到两分钟,就张口索要她积攒多年的核心学习资料。
林依谣微微一顿。
她的所有笔记、错题本、备考资料,都是她熬过无数个日夜,一点点整理、反复打磨出来的,是她高三最珍贵的底气。
里面记录着她所有的解题思路、重点考点、易错难点,是她备战高考的全部心血。
不是吝啬,只是这些东西,是她仅剩的、能守住梦想的资本。
见她迟疑,李哲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道德绑架:“就借我看看而已,学霸资料多,也不差这一点吧?你这么厉害,肯定不缺这点资料,帮帮同学怎么了?”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以后还要相处一年,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几句话,轻飘飘地将她的犹豫,定义成了小气自私。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隐隐有人附和点头,觉得只是举手之劳。
林依谣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委婉拒绝。
身侧,一直安静玩手机、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丁程鑫,忽然抬了眼。
他抬眸看向满脸算计的李哲,眼眸冷沉,语气凉得刺骨

凭什么借你?
突如其来的冷冽声线,瞬间压过周遭的细碎议论。
李哲身子一僵,转头看向丁程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底气瞬间弱了大半:“我、我就是借点学习资料,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啊……”

互相帮忙?
丁程鑫淡淡挑眉,眼底裹挟着几分嘲弄

刚认识就要别人攒了三年的核心笔记,你脸这么大?
直白又锐利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李哲虚伪的小心思。

人家转来第一天,你不欢迎就算了,上门白嫖别人心血?
丁程鑫往后靠在椅背上,气场冷戾,字字有力

想要资料自己整理、自己买

别来烦她
最后四个字,语气极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警告。
态度明确,立场坚定,护短护得极其明显。
李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难堪,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攥着笔记本,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围观的众人也瞬间噤声,没人再敢议论半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波落幕,没有多余的争吵,没有刻意的高调,却以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替她挡掉了初次见面的算计和刁难。
林依谣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冷冽的侧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戾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恶意。
她轻声开口,真诚道谢
谢谢你,丁程鑫

刚刚那种局面,她若是强硬拒绝,只会落得小气孤僻的名声,被众人非议。
是他,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护了她的体面。
少年淡淡收回目光,指尖随意划了下手机,语气漫不经心,云淡风轻

小事
不值一提的小事,却替她隔绝了所有初见的恶意。
一旁的江叙笑着打趣:“咱们程鑫从来不惯着白嫖怪。以后在八班,没人能欺负你,有事儿直接喊我们三个就行。”
苏晚回头,利落点头:“没错,八班虽然乱,但规矩最正——只护自己人,不惯白眼狼。”
阳光正好,风拂过窗台,卷起细碎的光影。
林依谣看着身边三个肆意张扬、却格外真诚温柔的少年少女,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和阴霾,悄然散去大半。
原来外界口中不学无术、叛逆不堪的最差班级,藏着整个学校最纯粹、最坦荡、最护短的温柔。
原来被全世界放弃的最差班里,有人,偏偏愿意拼尽全力,护住不被家人珍惜的她。
转入三中八班的日子,远比林依谣想象的要安稳顺遂。
没有预想中的排挤霸凌,没有冷眼刁难,更没有刻意的针对孤立。
相反,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用最直白、最别扭的方式,温柔地包容着她的一切。
八班上课极其自由,没人强制听讲,没人约束纪律,上课睡觉、玩手机、聊天都是常态,老师早已习以为常,从不苛责。
唯独林依谣,每一节课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认真刷题,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她是全班唯一一个,全程紧跟老师节奏、从不走神的学生。
起初,班里还有零星的小声议论,有人觉得她装模作样,有人觉得她坚持不了多久,迟早会被大环境同化。
可日复一日,无论周遭多么喧闹散漫,她永远安静自律、始终如一。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议论她。
所有人都默默默许了班里这位独特的学霸存在,甚至下意识地、默契地不打扰她学习。
上课有人要大声打闹,看到林依谣低头刷题,会下意识压低声音;后排有人要打牌喧哗,会自觉挪到更远的位置;课间有人追逐打闹,会刻意避开她的座位区域。
无人规定,无人要求,却是全班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不爱学习,厌烦枯燥的书本和试题,却唯独舍不得打扰她眼里的光。
舍不得碾碎,她仅剩的、奔赴未来的希望。
丁程鑫依旧常年慵懒闲散,上课大多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或是低头玩手机,从不听课,从不刷题。
可他的余光,总会时时刻刻留意着身侧的少女。
看她一节课认真记满一整页笔记,看她遇到难题时微微蹙眉、低头演算的模样,看她累了就轻轻揉一揉眼睛,短暂休息后继续埋头学习。
安静、坚韧、执拗,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见过太多身处优渥环境、却虚度光阴的人,也见过太多家境普通、轻易放弃的人。
却唯独第一次见到,被至亲辜负、被推入泥泞,却依旧咬牙仰望光明、不肯低头认输的小姑娘。
这天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趴着睡觉、或是出去闲逛了,格外安静。
林依谣独自坐在座位上刷题,堆积的试卷和习题摆满了桌面。
高三的压力本就巨大,换了新的环境、新的师资,她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跟上进度,稳住成绩。
连日高强度的紧绷学习,加上心底积压的委屈和压力,让她疲惫不堪。
太阳穴隐隐发胀,指尖刷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妈妈。
林依谣指尖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压抑的疲惫和酸涩。
她迟疑两秒,接通了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周桂兰尖锐刻薄、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声,隔着屏幕都透着满满的不耐和自私。
“林依谣!你弟弟这次月考成绩下滑了!都是因为你!”
林依谣眉心狠狠一蹙,疲惫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桂兰理直气壮地怒吼,“你要是还在一中重点班,你弟弟就能跟着你的进度补课、沾你的光!就是因为你转去了普通班,没人给他辅导,他成绩才掉了!”
荒谬、离谱、蛮不讲理。
林依谣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呼吸都带着疼意。
她被强行转学、断送前程,受尽委屈煎熬,父母从未问过她一句过得好不好、适不适应。
如今弟弟成绩下滑,所有的过错,竟然又全部归到了她的身上。
我转学是你们逼我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和委屈
我从来没有耽误过他,是你们为了他,牺牲了我的一切

“你还敢顶嘴?”周桂兰怒气更盛,语气愈发刻薄,“读个普通班就矫情上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好好待着,故意不帮你弟弟!”
“我告诉你林依谣,你弟弟要是考不上好大学,这辈子就毁了!你必须负全责!你在那个破班里也别白费力气了,普通班再学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纯属浪费时间!”
“干脆早点放弃,别折腾了,以后老老实实找个普通工作,赚钱供你弟弟读书买房!”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逼着她放弃努力,逼着她放弃高考,逼着她彻底认命,做弟弟一辈子的垫脚石。
听筒里的声音尖锐刺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林依谣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强忍着许久的委屈,终于快要绷不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放弃。我要高考,我要考大学

“你考什么考!”周桂兰冷笑,语气极尽嘲讽,“在那种垃圾班里,能考出什么名堂?别做白日梦了!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等再过段时间,就给你办休学,出去打工!”
“你别再执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认清你的命,你这辈子就是用来帮你弟弟的!”
残酷绝情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期待。
林依谣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浑身发凉,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原来在父母眼里,她的梦想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她的努力是白费力气,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为弟弟而活。
她默默攥紧手机,一字一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不会休学,我不会放弃高考。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说完,她不等对方继续斥责,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的瞬间,积压的情绪彻底决堤。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桌面的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微微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怕被人看见,怕被人察觉她的脆弱。
十几年的忍让、妥协、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安静的午休教室里,只有笔尖掉落的轻响,和少女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颤抖。
身侧,丁程鑫早已收起了手机,静静侧头看着她。
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那些偏心刻薄、自私绝情的话语,那些逼着少女放弃梦想、认命牺牲的逼迫,听得人心底发沉。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滚落的眼泪,看着她明明委屈到极致,却依旧倔强不肯出声、不肯示弱的模样。
心底某个角落,莫名被狠狠触动。
世人皆劝她放弃,家人逼她认命,所有人都觉得,落入最差班级的她,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可只有他看得见,她眼底从未熄灭的光,和骨子里不肯认输的坚韧。
丁程鑫沉默良久,抬手,将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没有廉价的同情,动作轻缓又温柔。
一直假装熟睡的江叙,也缓缓睁开眼,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和怒意。
他低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依谣,别听他们的”“普通班也好,最差班也罢,从来决定不了你的人生。能决定你未来的,只有你自己”
前排的苏晚也转过身,看着悄悄落泪的少女,眼眶微微发酸,语气直白又霸气:“你爸妈不认你的努力,我们认!”
“你想考大学,想往前走,没人能拦着你!他们不支持你,我们支持你!”
喧闹世间,冷眼万千。
她的至亲家人,亲手将她推入泥泞,逼她放弃前程、妥协认命。
可这群毫无血缘、萍水相逢的少年少女,却拼尽全力,护住她的梦想,撑着她往前走。
林依谣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边三人。
少年眉眼清冷,默默陪在她身侧,无声守护。
少年眼底温柔,字字真诚,予她底气。
少女眉眼张扬,坦荡热烈,为她撑腰。
温热的暖意,瞬间席卷了所有的冰冷和委屈。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格外坚定
嗯,我不会放弃的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家人如何逼迫,无论世人如何偏见。
有他们在,她就敢继续往前走,敢拼尽全力,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
丁程鑫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底再次亮起的微光,薄唇微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带着十足的笃定。

安心学

有我们在,没人能逼你认输
自从知晓林依谣的处境后,八班三人组的护短,变得明目张胆又格外温柔。
他们从不把关心挂在嘴边,也不会说什么华丽动听的情话,所有的偏爱和守护,都藏在一件件细碎又直白的小事里,别扭,却格外真诚。
林依谣家境普通,父母偏心,从不给她多余的生活费。
她向来节俭,三餐吃得简单,从不买零食饮料,生活用品也都是最便宜的基础款。
深秋渐凉,气温骤降。
班里所有人都换上了厚实的卫衣、外套,唯独林依谣,依旧穿着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袖口洗得微微发白,抵不住早晚的凉意,手指常年都是冰凉的。
这天晚自习前,晚风格外刺骨。
林依谣坐在座位上刷题,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写字都有些僵硬。
她习惯性地缩了缩手,继续低头演算题目,早已习惯了这般寒凉。
身旁的丁程鑫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下一秒,他直接脱下身上厚实的黑色连帽外套,质感柔软,版型宽松,带着淡淡的、干净清冷的少年气息。
不等林依谣反应,他直接抬手,将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林依谣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不用了,我不冷,你穿吧

少年的外套很厚,他只穿一件单薄黑色短袖,晚风一吹,肩头格外单薄。
丁程鑫垂眸看着她,眼神平淡,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刻意装出随意的模样,别扭得不肯承认关心。

穿着
他淡淡开口

我热
简简单单两个字,生硬又蹩脚的借口。
深秋的晚风刺骨寒凉,全班人人添衣,唯独他说自己热。
拙劣的谎言,却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林依谣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看着他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没有再拒绝。
她轻轻拢了拢身上宽大温暖的外套,少年独有的清冷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安全感满满。
谢谢你

她轻声道谢,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丁程鑫移开目光,假装漫不经心地低头翻书,耳根却悄悄泛出一丝浅淡的红色,语气淡淡

举手之劳
一旁的江叙看得清清楚楚,忍着笑意,默默转头不拆穿。
他家这位兄弟,向来嘴硬心软。
关心永远藏在行动里,偏爱永远藏在别扭的借口里,从来不肯直白表露半分温柔。
第二天一早。
林依谣刚走进教室,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桌肚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套全新的加厚错题本、各科重点笔记本、足量的碳素笔和刷题笔。
全新的文具,质感精良,整整齐齐,一应俱全。
她瞬间愣住,疑惑抬头看向身旁的三人
这是谁放的?

苏晚立刻回头,笑得坦荡又直白:“我买的!看你本子都用得破旧了,刚好逛街看到,顺手给你带了一套。”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假装只是随手之举。
可林依谣清楚记得,昨天晚自习,苏晚根本没有出过校门。
哪里是顺手,分明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不等她开口道谢,江叙笑着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没吃早饭吧?给你带的,趁热吃。”
“我每天都多带一份,不吃浪费了。”
依旧是蹩脚又温柔的借口。
林依谣的早餐向来简单,常常是一个馒头、一杯白开水草草解决。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复一日,默默给她带温热的早餐,从不间断。
而从头到尾,最沉默的丁程鑫,做了最细致的事。
林依谣低头翻开崭新的错题本,第一页的空白处,没有多余的字迹,只有一行干净利落的黑色钢笔字,字迹凌厉工整,力透纸背。

——“尽力往前,万事有我。”
没有署名,却一眼就能认出,是丁程鑫的字迹。
简单八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温柔的安慰,却抵过千言万语,给了她无限的底气和勇气。
林依谣指尖轻轻抚过字迹,心底温热一片。
他们所有人的关心,都这般小心翼翼、别扭真诚。
他们是肆意张扬、不爱读书的富家少年少女,本该随心所欲、潇洒度日。
却偏偏为了她,学着温柔,学着守护,学着默默付出,倾尽所能,护她周全。
日子一天天推移,高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重,模拟考接踵而至。
八班的师资、学习氛围,远不如一中。很多重点考点老师不讲,很多解题技巧这里不教。
林依谣只能靠着自己之前的积累,一点点摸索,熬夜自学,常常熬到深夜。
一次模拟联考,试卷难度极大,班里所有人成绩普遍偏低。
成绩出来那天,班里不少人唉声叹气,抱怨试卷太难。
有人随口调侃:“太难了,根本不会写,这次肯定全军覆没,咱们班依旧垫底。”
“本来就是差生班,成绩差也正常,彻底摆烂了。”
细碎的消极话语蔓延开来,带着既定的偏见和认命。
有人顺势看向林依谣,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随口说道:“学霸这次肯定也考砸了吧?我们班这环境,再好的底子也被拖垮了。”
“果然吧,来我们八班,再厉害的学霸也没用,迟早废了。”
话语里带着笃定的定论,认定她一定会被环境拖累,彻底跌落。
林依谣握着成绩单,指尖微微收紧。
这次考试,题型新颖,考点偏难,加上环境受限,她确实发挥失常,成绩相比之前跌落不少。
落差感、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心底难免生出一丝迷茫。
难道,她真的会被这个环境困住,再也无法往前走吗?
就在她心底微微低落之际。
一直懒懒散散、从不关注考试成绩的丁程鑫,忽然起身,拿起她桌上的成绩单,淡淡扫了一眼。
随即,他抬眼看向刚刚调侃议论的几人,语气清冷笃定,掷地有声

总分年级前五十,单科稳居前列,这叫考砸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寂静。
所有人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年级前五十!
在师资薄弱、氛围松散的三中,在人人摆烂的八班,在难度极高的联考里!
一个被所有人认定会废掉、会被拖累的转学生,竟然依旧稳居年级前列!
丁程鑫目光冷淡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带着极强的维护意味

你们摆烂,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别用你们的平庸,定义别人的努力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再也不敢有半句调侃非议。
江叙立刻笑着附和:“我们依谣本来就厉害,凭自己的努力稳住成绩,比谁都牛。”
苏晚挺直脊背,霸气撑腰:“以后谁再敢说我们依谣被环境拖累,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们八班,出黑马!”
少年少女的撑腰,坦荡又热烈。
瞬间驱散了林依谣心底所有的迷茫和挫败。
她抬头看着身旁眉眼清冷、默默为她撑腰的丁程鑫,眼底星光闪烁,暖意融融。
外界偏见漫天,人人否定她的坚持,人人看衰她的未来。
可他们,永远坚定地站在她身后,相信她、支持她、守护她。
最差的班级,最叛逆的少年,却给了她世间最纯粹、最独一份的偏爱。
时间转瞬即逝,寒冬褪去,春日渐至。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林依谣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自律和努力,日复一日刷题、背书、复盘,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在所有人都摆烂躺平的八班,她活成了最耀眼的一束光。
而丁程鑫、江叙、苏晚三人,也始终陪在她身边,日复一日,默默守护。
他们依旧不爱读书,依旧随性洒脱,却为了她,悄悄改变了很多。
原本喧闹无度的八班,因为她,变得安静了许多。
上课打闹的人少了,随意喧哗的人少了,所有人都默契地为她营造安静的学习环境。
江叙会悄悄帮她整理繁杂的复习资料,筛选重点考点,帮她省去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苏晚会时刻护着她,杜绝所有闲言碎语,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的心态。
而丁程鑫,永远是最沉默、最细致的那一个。
他会默默记住她的作息,在她熬夜刷题后,悄悄给她备好温热的温水和提神糖果;
会在她压力过大、心情低落时,安安静静陪她坐着,不吵不闹,予她安稳;
会在周末她在家被父母指责、委屈难过时,第一时间发消息安抚,陪她聊天散心;
会不动声色地托人找来一中的内部复习资料、押题试卷,悄悄放在她的桌肚里。
他从不说自己为她做了多少,从不邀功,从不张扬,所有的温柔和付出,都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
学校召开最后一次家长会,也是高三最重要的一次动员会。
所有同学的家长悉数到场,坐满了教室,唯独林依谣的座位旁,空空荡荡。
父母得知她依旧不肯放弃高考,彻底对她失望,扬言再也不管她,坚决不来参加家长会,任由她自生自灭。
班里所有同学都有家长陪伴、鼓励、叮嘱,唯独她,孤身一人。
落寞和冷清,尽数落在她身上,格外刺眼。
不少家长低声议论,眼神带着同情和异样。
林依谣坐在座位上,挺直脊背,故作平静,心底却难免空落落的。
十几年的亲情,终究抵不过重男轻女的执念。
她早已习惯,却依旧难免心酸。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
三道挺拔耀眼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丁程鑫、江叙、苏晚。
三人并肩而立,少年身姿挺拔,少女眉眼张扬,气质卓然,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班主任微微一愣:“你们三个,进来干什么?家长会只有家长能参加。”
丁程鑫抬眼,目光平静坦然,声音清晰有力,响彻整间教室。

“我们是林依谣的家属,代她家长参会。”
一句话,震惊全场。
所有家长、所有同学,尽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同班同学,代替家长参加家长会。
荒唐,却又无比动人。
江叙笑着补充,语气坦荡真诚:“她的家长没空来,我们替她来。该听的叮嘱、该了解的事项,我们都会替她记好。”
苏晚上前一步,眼神坚定:“从今往后,她的高三,我们陪到底。”
三人径直走到林依谣身旁,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少女站在身后,稳稳将她护在中间。
挡住了所有异样的目光,隔绝了所有细碎的同情和非议。
空荡荡的座位旁,瞬间被稳稳的安全感填满。
林依谣抬头看着身边三人,眼眶瞬间发热,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孤单,尽数被滚烫的暖意取代。
林依谣抬头看着身边三人,眼眶瞬间发热,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孤单,尽数被滚烫的暖意取代。
她孤身一人,被至亲舍弃,无人撑腰,无人陪伴。
可这群半路相逢的少年少女,却心甘情愿,做了她最坚实的家人,做了她最稳固的靠山。
家长会全程,三人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认真记录老师的叮嘱、高考注意事项、志愿填报要点。
一丝不苟,郑重其事。
散会后,教室里的家长渐渐散去。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四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丁程鑫将满满一页手写的笔记递给她,字迹工整详尽,记录了所有高考重点注意事项。
他看着眼底泛红、眉眼温柔的少女,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笃定的承诺。

放心考

你的前路,我们替你铺路。你的梦想,我们替你守护
江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放手去拼,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们永远是你后盾。”
苏晚拍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期许:“我们的小学霸,一定会一鸣惊人,逆风翻盘。”
林依谣看着眼前三个全心全意偏爱她的人,眼底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最真挚、最灿烂的笑容。
她曾坠入泥泞,被至亲辜负,被世俗偏见,前路黯淡无光。
她曾以为,自己的高三,只会是无尽的委屈、孤单和煎熬。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差的班里,遇见了最好的他们。
是他们,用最别扭、最真诚、最热烈的偏爱,照亮了她灰暗的高三,撑起了她一整个青春的梦想。
世人皆说,三中八班是最差的班级,是无人成才的废柴窝。
可只有她知道。
这里有世间最纯粹的温柔,最赤诚的善意,最坚定不移的偏爱。
这里,是她跌落谷底后,最美的救赎,最亮的星光。
晚风温柔,夕阳正好。
少女眼底盛满星光,心怀滚烫,前路坦荡。
她知道,从今往后,泥泞散尽,星光满途,她的余生,终将一片坦荡。
而这场始于高三的双向救赎,独一份的少年偏爱,终将岁岁年年,温暖漫长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