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急救灯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绝望,徐嘉欣躺在惨白的病床上,浑身的血液几乎流干。
她撑着最后一丝气息,看着不远处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的男人——她爱了整整十年、嫁了三年的丈夫,陆知衍。
男人眉眼清隽温柔,是全校公认的白月光校草,可此刻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悲痛,只有如释重负的淡漠。
病床旁,站着那个被他藏了十几年的白月光,温柔漂亮,楚楚可怜。
“知衍,她……真的走了。”
白月光小声啜泣,陆知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是徐嘉欣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别怕,以后没人再碍着我们了。”
濒死的意识彻底碎裂。
徐嘉欣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荒唐又可悲的一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娶她,从不是动心。
只是因为年少时,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挡过他和白月光的独处,只是为了报复她多年的死缠烂打,只是为了给白月光一个安稳无扰的人生。
三年婚姻,她掏心掏肺,卑微讨好,倾尽所有爱意,最后只换来一场冷暴力和干干净净的算计。
原来她十年的暗恋,三年的奔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笑话。
恨意和不甘席卷全身,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要爱上陆知衍。再也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卑微一生。
……
“嗡嗡——”
老旧的风扇缓缓转动,带着夏日燥热的风,拂过稚嫩的课桌。
粉笔灰簌簌落下,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清晰又熟悉:“距离高考还有三百天,所有人收心学习!”
徐嘉欣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崭新的校服袖口上,温热真实。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黑板、课桌、堆积如山的试卷,还有身边一张张青涩稚嫩的少年少女脸庞。
抬手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没有重病后的枯槁苍白。
这不是医院。
这是她的高三教室!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未开始的时候!
这一年,她还没有疯狂倒贴校草陆知衍,还没有为了他和家里决裂,还没有放弃自己的豪门身份,卑微活成尘埃!
上一世,她是顶级豪门徐家走失的千金,从小流落在普通家庭,性格怯懦偏执,满心满眼都是耀眼的校草陆知衍。
为了追他,她不顾旁人嘲笑,日复一日递情书、送早餐;
为了他,她和前来接她回归豪门的家人决裂,执意留在普通小城;
为了他,她拒绝了陪她长大、护她十几年的竹马贺峻霖。
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下场。
无尽的悔恨席卷心头,徐嘉欣眼眶瞬间泛红。
这一世,她幡然醒悟。
陆知衍的温柔是假象,深情是伪装,从头到尾,最愚蠢的只有被爱意蒙蔽双眼的自己。
【这辈子,远离校草,回归豪门,好好活着,谁也不爱!】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少年穿着和众人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矜贵清冷的质感。
身形高挑挺拔,眉眼精致凌厉,肤色是冷调的白,眉眼低垂时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可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教室靠窗的某个位置时,瞬间凝住。
是贺峻霖。
全城无人敢惹的顶级太子爷,也是从小陪她长大、默默守了她十几年的竹马。
上一世她不懂,只觉得贺峻霖性格阴沉偏执、太过强势黏人,满心都是温柔干净的校草陆知衍,次次推开他的守护。
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身影,却是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后,为她摆平所有麻烦,却被她次次厌弃的贺峻霖。
贺峻霖是昨夜临时转来她们班的。
因为徐家刚找回失散多年的千金,担心她独居不安全,便拜托世交贺家,让贺峻霖暂住小城,贴身照看她。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贺峻霖开启了长达数年、偏执又沉默的暗恋。
徐嘉欣心脏狠狠一颤。
前世她辜负了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
这一世,换我来奔向你。
不等下课,徐嘉欣直接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在全班错愕的目光中,起身走到贺峻霖面前。
少年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沉沉的暗流。
所有人都知道,徐嘉欣眼里只有校草陆知衍,对这位突然空降的高冷竹马,向来避之不及。
可此刻,女孩抬头看着他,眼神坦荡又认真,轻声开口
贺峻霖,我跟你回家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是笃定的、奔赴的、全然信任的奔赴。
贺峻霖眼底的冷淡瞬间碎裂,翻涌着沉沉的诧异,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教室前排,刚刚走进来、拿着作业本的校草陆知衍,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他温柔的眉眼微微蹙起,看着那个从来只会追着自己跑的女孩,第一次,眼里没有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少年。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落空。
走出燥热的教学楼,夏日晚风吹散了徐嘉欣心底所有的阴霾。
身边的少年身形挺拔,周身气场清冷矜贵,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唯独在她身边,收敛了所有锋芒。
一路沉默走到校门口的黑色宾利旁,司机恭敬开门。
上车落座,狭小的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贺峻霖侧头看着身侧的小姑娘。
十七岁的徐嘉欣,眉眼清甜软糯,皮肤白皙剔透,眼底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只是那双往日里只会盛满陆知衍的杏眼,此刻干干净净,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太反常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徐嘉欣的全世界就只有陆知衍。
哪怕陆知衍从不回应,哪怕所有人都嘲笑她自作多情,她依旧乐此不疲。
可今天,她变了。
不再偷看陆知衍,不再递情书,甚至主动走到他身边,说要跟他回家。

欣欣,你今天……怎么不找陆知衍了?
贺峻霖漆黑的眸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偏执和暗流,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试探
换做以前,放学的第一秒,她一定会冲去找那个温柔的校草。
徐嘉欣转头看向他,眼底坦荡又清醒,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喜欢他了

以前是我眼光不好,看错人了

短短两句话,轻飘飘的,却砸得贺峻霖心口剧烈震颤。
他盯着她清澈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玩笑和假意,可里面一片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隐忍了十几年的暗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动,在这一刻,轰然破土。
没人知道,贺峻霖的少年时代,所有的阴湿偏执、沉默隐忍,全都源于一个徐嘉欣。
他看着她追逐别人的背影看了整整十年,看着她为别人难过、为别人卑微,看着她一次次推开自己的守护。
他嫉妒到发疯,偏执到失控,却只能小心翼翼藏好所有的占有欲,默默守在她身后。

不喜欢他了?
贺峻霖低声重复,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你喜欢谁?
徐嘉欣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委屈和偏执,心口微微发酸,直白又认真
我喜欢你,贺峻霖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以前是我傻,被表象蒙蔽,错过了你

这一世,她绝不重蹈覆辙。
她要回归豪门,斩断错爱,好好爱这个默默守护她十几年的竹马。
贺峻霖浑身一僵,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隐忍十几年的情愫,几乎要冲破理智彻底爆发。
但他太怕了。
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怕她明天醒来,又变回那个满心都是陆知衍的小姑娘。
他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

欣欣,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徐嘉欣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神无比认真
贺峻霖,我们上大学后结婚吧

既然看清了心意,那就一步到位。
闪婚,绑定,彻底斩断和陆知衍所有的可能,好好和他在一起。
贺峻霖瞳孔骤缩。
十八岁,高三,她跟他说,结婚?
车内死寂两秒,少年眼底所有的克制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偏执的滚烫爱意。
他看着眼前眼神澄澈、认真无比的小姑娘,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蛊惑

欣欣,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再也不能回头,再也不能喜欢别人
徐嘉欣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我知道,我愿意

前世的遗憾,今生弥补。
这一次,她非他不可。
贺峻霖盯着她笃定的眉眼良久,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深、极偏执的笑意。
阴湿隐忍多年的竹马,终于等到了他的小姑娘回头。
哪怕是不择手段,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好
他一字一顿,温柔又强势

我娶你
当晚,贺家徐家两家世交,得知两个孩子的心意,全程支持。
跳过所有流程,直接敲定婚约,办理订婚手续,私下定下终身。
一夜之间,全城震动。
那个追了校草陆知衍整整三年、卑微到尘埃里的徐嘉欣,突然回头,闪婚顶级太子爷贺峻霖!
消息传回学校,瞬间炸翻整个高三年级。
所有人都在议论,徐嘉欣终于清醒,放弃了遥不可及的校草,选择了最强竹马。
而听到消息的陆知衍,指尖的笔直接捏断。
他坐在干净的课桌前,温柔的眉眼第一次染上慌乱和茫然。
三年来,徐嘉欣的喜欢是常态,是他习以为常的偏爱。
无论他多冷淡、多疏离,她永远满眼星光奔向他。
他以为,这份喜欢永远不会消失,她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
她转头,要嫁给别人了。
嫁给了那个一直和他隐隐较劲、眼神永远黏在徐嘉欣身上的贺峻霖。
心底从未有过的恐慌和酸涩,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好像……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
订婚之后,徐嘉欣彻底回归豪门生活。
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围着别人转的普通女孩,褪去所有卑微,活成了耀眼明媚的徐家千金。
她搬离了狭小的出租屋,住进了贺家为她准备的、毗邻别墅区的独栋洋房。
两人高考完毕,进入到了大学的生活中,贺峻霖暂住在这准备两人婚礼
正式开启了竹马同住、贴身宠溺的甜蜜日常。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洒满洋房露台。
浴室氤氲着温热的水汽,磨砂玻璃映出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影。
贺峻霖刚洗完澡,黑色宽松浴袍松松散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冷白的锁骨,发丝湿漉漉的,滴落细碎水珠,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暧昧的蛊惑感。
他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小姑娘。
徐嘉欣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裙,乖乖坐着,眉眼清甜,岁月静好。
贺峻霖缓步走过去,周身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气息温柔又缱绻。
他刚想开口说话,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急促、慌乱,带着失魂落魄的急切。
佣人刚打开门,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直接冲了进来。
陆知衍站在玄关处,往日温柔干净、永远波澜不惊的校草形象彻底破碎。
他额前发丝凌乱,呼吸急促,白皙的脸颊带着狼狈的苍白,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此刻通红一片,布满红血丝,是彻底破防的失控模样。
他目光死死锁定客厅里的徐嘉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欣欣……你真的订婚了?”
“你真的……嫁给贺峻霖了?”
短短几年时间,翻天覆地。
那个说会爱他一辈子、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的小姑娘,彻底转身,属于别人了。
陆知衍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块,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从前从未在意过她的好,把她的偏爱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付出视而不见,满心都是白月光。
可直到失去的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
他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早就偷偷心动,只是被自己的偏执和执念蒙蔽,弄丢了最爱他的人。
徐嘉欣抬眸,看着眼前红着眼、狼狈不堪的校草,心底毫无波澜。
前世的爱意和执念,早已随着那场绝望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疏离,没有半分往日的痴迷
是,我和贺峻霖订婚了

以后陆同学,不必再来找我

一句陆同学,彻底划清所有界限。
陆知衍浑身一颤,眼眶更红了,泪水几乎要落下来,一步步朝着她走近,声音哽咽又卑微:“欣欣,你骗人的对不对?”
“你以前明明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你说过会一直等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昔日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校草,此刻彻底卸下所有骄傲,红着眼眶,卑微追妻。
看着他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徐嘉欣心底只剩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前世她卑微乞求,他视而不见;今生她彻底放手,他却幡然悔悟。
太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上前,将徐嘉欣牢牢护进怀里。
贺峻霖单手揽着女孩纤细的腰肢,浴袍松散,周身带着慵懒又强势的占有欲。
他垂眸,漆黑的眼眸冷冽淡漠,看向狼狈失控的陆知衍,气场碾压全场。
不等徐嘉欣开口,贺峻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极致的暧昧和宣示主权的霸道。

她以前只爱你,是因为没吃过好的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女孩泛红的耳廓,牙齿轻轻暧昧缱绻地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宠溺又嚣张:

现在吃到更好的了,就不将就次品了
温热的触感落在耳廓,暧昧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徐嘉欣浑身一僵,白皙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狂跳不止。
身前的陆知衍彻底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
次品。
贺峻霖轻飘飘两个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最后的奢望。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贺峻霖眼底毫不掩饰、偏执疯狂的占有欲,看着徐嘉欣耳尖通红、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口剧痛,彻底溃不成军。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彻底失去徐嘉欣了。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追了他十年的小姑娘,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找到了更好的归宿,找到了满心满眼都是她、把她宠上天的人。
而自己,只剩无尽的悔恨和空落落的余生。
贺峻霖懒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低头温柔揉了揉怀里女孩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为极致的温柔缱绻。
他抬眸,语气冷硬逐客

陆同学,这里是我和欣欣的家,不欢迎外人

以后,别再来打扰她
字字强势,寸步不让。
陆知衍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徐嘉欣,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贺峻霖那双阴湿偏执、带着警告的黑眸。
那双眼睛里,藏着十几年隐忍的占有欲,藏着绝不许任何人觊觎的偏执,冰冷又吓人。
他终于无力后退,狼狈至极地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外人。
偌大的洋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暧昧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贺峻霖没有松开怀里的人,依旧牢牢将她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滚烫。

害羞了?
他低低轻笑,嗓音磁性撩人,带着独有的宠溺。
徐嘉欣埋在他的怀里,耳尖通红,轻轻点头,小声嘟囔
你刚刚……太坏了

当众那么暧昧,还那么嚣张。
贺峻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十几年隐忍的偏执爱意,温柔又强势:

只对你坏

欣欣,你现在才知道

我喜欢你十几年,从年少初见第一眼,就偏执地非你不可

以前看你追别人,我嫉妒得发疯,阴湿隐忍,默默算计,什么都做过

我等了你太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头,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他的爱意,从来都不是光明坦荡的温柔。
是藏在暗处的隐忍,是偏执疯狂的占有,是阴湿专一的独宠。
十几年的暗恋,一朝爆发,便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的偏爱和霸占。
徐嘉欣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沙哑真诚的告白,鼻尖微微发酸。
她终于看清,自己错过了多么滚烫真挚的爱意。
前世的她愚笨无知,舍弃珍宝,追逐泡沫。
今生万幸,回头是他。
她抬手,紧紧抱住少年劲瘦的腰身,软糯出声
贺峻霖,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
贺峻霖低头,温柔吻过她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星光。

多久都值得

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晚风穿窗而过,温柔缱绻。
重生归来,她斩断错爱,奔赴真心。
阴湿偏执的竹马太子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此校园朝夕相伴,余生岁岁相依。
没有骗局,没有辜负。
校草悔恨终生,竹马宠妻无度。
这一世,徐嘉欣的人生,繁花似锦,甜度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