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路灯坏了半盏,昏黄的光勉强照见墙根下攒动的人影——五个身穿夹克的青年把池骋围在中间。
林星洲看见这幕时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
他站在池骋身前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高差——池骋至少比他高了半个头!
可手掌按在池骋胳膊上的瞬间,林星洲还是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我是他……朋友。”林星洲抬眼看向对方几个人,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哥哥”咽了回去,“你们之间有矛盾,要么报警,要么约个时间好好谈,成年人还堵人动手,传出去也不光彩。”
“你要保护我啊?”池骋眼睛睁大。
一米九的大高个,被一个一米七八的青年挡着,根本挡不全。
“别出来,躲着,有我在呢。不省心的家伙,刚见第一面就闹腾。”林星洲瞪了池骋一眼,他没错过男人眼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毕竟在天天闹打架的N国待过,林星洲很快便安抚完对方。
转过头,发现池骋还在笑。
都被人追上门了,还好意思笑?
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没点长进。
下一刻,
池骋没反驳,只是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林星洲完全罩住,巷口的风都被挡在了外面。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星洲的眉眼上,声音压得很低,却藏着没忍住的颤音:“林星洲,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十年不见,当年的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眉眼间全是冷傲。
只是,当初永远充满仰慕的眼神,变成了恨意与喜悦糅杂的复杂。
林星洲心里一软。他知道池骋还在生气,气他当年不告而别,气他十年杳无音讯。可这十年里。
每年他的生日、中秋、除夕,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情人节,都会有匿名礼物准时送到:是他爱吃的老字号桂花糕,是他随口提过的绝版中医古籍,是他留在老宅的旧相框复刻。
虽然林星洲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弟弟还要给哥哥送情人节礼物。
林星洲一直没戳破,却清楚知道是谁送的,只是至今没明白,为什么一个“弟弟”,会执着于给“哥哥”送情人节礼物。
池骋就是这么倔,像头认死理的驴。林星洲离开后,他再也不肯主动联系,所有礼物都匿名偷偷寄,连一句“哥”都不肯再喊,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赌一口气。
旁边的两个小弟早就被这氛围吓得绷紧了神经——刚才还满身戾气、能把对手怼到哑口无言的池少,此刻气场全散了,连手指都悄悄蜷了蜷,活像被顺毛的凶兽,两人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哆嗦。
林星洲看着池骋紧绷的脸,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嘴唇,往上一扯,硬是捏出个可笑的人工鸭子嘴:“小池池,再跟我耍脾气,我带回来的礼物就不给你了哦。”
“你以为……”池骋的狠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熊抱打断。林星洲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声音闷在他的衬衫上:“很抱歉,当年没跟你说清楚。哥哥以后不会再走了,我打算就留在A市了。”
池骋的怒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冷硬、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愣了两秒,终于没忍住,伸手回抱住林星洲,力道比他还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连声音都带着点哑:“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死定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眨眼间就散得无影无踪。刚子和小郑面对面站着,眼神里全是震惊——这就是传说中能把合作方逼到让步、还得了“A市蛇佬”名号的池少?居然这么好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郭城宇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一路狂飙过来,生怕这两个十年没见、当年闹得那么僵的人当场打起来,可看到眼前相拥的画面,只剩满脸复杂。
林星洲靠在池骋怀里,心里也泛起一阵恍惚:岁月真是把杀猪刀。曾经那个软乎乎、能被他任意揉捏脸蛋的小屁孩,现在居然长成了一米九的“大总攻”?他虽然离开A市多年,却也从郭城宇嘴里断断续续听过池骋的桃色新闻,那些令人脸红的传闻,数都数不清。
池骋真像是变了个人,可又好像没变。林星洲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天——自己要出国去唐人街学习失传的中医技术,池骋偷偷藏了他的身份证和行李箱,还死死拽着车门不肯放他走,最后还是被池父绑回了家。被绑得像木乃伊似的池骋,隔着车窗飚着鼻涕眼泪大喊:“林星洲,你要是走了,就一辈子别回来!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你哥了!”
那时候分开得真不体面,搞得他好像是个抛弃原配的渣男。林星洲忍不住笑了笑,在池骋怀里蹭了蹭:“当年是我不好,没跟你解释清楚。”
池骋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他记了十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