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76

安静的大厅里，叶白衣的声音回荡在其中。

走就走了，还要放个狠话。

瑞清翻了个白眼，收回剑，转身看向温客行。

危机解除，周子舒也收回扶着温客行的手。

在两人的注视下，温客行局促的低着头，嘴唇微动

听到这话，周子舒气的直瞪眼。

叶白衣可是当今武林第一人，之前温客行说是与他交过手，那是别人留手让着他。现在叶白衣明显在气头上，温客行一个人去拦他，哪里还有命在！

这傻子就是做好了去送死的准备！

瑞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追问温客行。

知道自己差点做了傻事，温客行蔫头耷脑的小声嘟囔。

说到最后，温客行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那委委屈屈，理不直气也壮的怂样直接把瑞清和周子舒气笑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语气里没有知晓他身份的厌恶，只有对他不爱惜自己的恼怒与怜惜。

温客行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地看向瑞清与周子舒。

狂傲不羁的温客行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瑞清一时间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双手捧住温客行的脸庞，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周子舒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温客行的头。

在暗无天日的鬼谷中，温客行能活下来已经竭尽全力，他又怎能忍心苛责他，他只怪自己没能早日找到他这个师弟，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淡淡地几句话，温客行只觉得自己二十年来在生死中筑就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突然崩塌。

他扬起头，用力眨眨眼，想要缓解眼中的酸胀感。

鬼谷在江湖上恶名昭著，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他这个恶鬼头子却隐瞒身份跟在他们身边，他曾设想过无数次，一旦身份暴露，可能会遭到厌弃与嫌恶，好在老天还算眷顾他，瑞清和周子舒不仅没有离弃他，反而坚定的站在他身前，把他护在身后，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如梦境般美好。

有了他们的陪伴，他也有勇气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了。

想起把他当作亲人的张成岭，温客行的背脊不由自主的微微弯曲，说出了压在心里的秘密

自出谷以来，张成岭是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也是在这个孩子身上，他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听到他的话，周子舒和瑞清对视一眼。

果然。

他们曾猜测江湖上那首关于琉璃甲的童谣，应该就是温客行传出来的，而张成岭的父亲手握琉璃甲，自然也就成了众矢之的，镜湖派被灭门一事，着实与温客行脱不了干系。

事到如今，温客行把自己如何放出童谣，让五湖盟站在风口浪尖，借着江湖人的贪婪引的他们自相残杀，最终完成复仇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瑞清抿了抿嘴，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就像温客行说的，建立武库的后果都被他一家承担了，父母惨死，自己流落鬼谷，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的挣扎求生，让他如何不恨。

可张成岭也同样无辜，一夜之间亲人惨死，敬爱的师叔与这桩惨事脱不了干系，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让才十几岁的孩子如何面对。

说到最后，温客行自嘲一笑，语气充满自我厌弃。

温客行说完，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阵，周子舒才缓缓开口。

温客行声音低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镜湖派灭门那天他虽在，可并未出手，只是冷眼看着那些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冲进镜湖派，至于面具后的是不是鬼谷的人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后面更是跟在周子舒和瑞清身后走了，现在想来，其中蹊跷也不少。

周子舒皱着眉，也在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即便有疑点，证据也早已被毁掉。

折腾了大半夜，关于镜湖派灭门一事也暂时没有头绪，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温客行与周子舒，瑞清拍了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

提及张成岭，温客行只觉得喉咙发紧，张成岭是个好孩子，越是相处他就越是不敢让他知道真相。要是让那孩子知道，自己视若亲人的师叔，竟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他该多痛苦。

看着面容苦涩的温客行，周子舒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温客行的肩膀，如山般温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压在心头的事情解决了大半，剩下的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办法，眼看天也快亮了，瑞清一手一个，拉着温客行与周子舒向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