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扑进来,带着冬日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屋内所有的暖意。
叶白衣站在大门外,目光沉沉地看着温客行。

好一个鬼谷之主,我竟被你耍的团团转。
看着怒火中烧的叶白衣,周子舒无力的闭了闭眼。
温客行鬼谷谷主的身份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鬼谷谷主身份被叶白衣喊破,温客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垂下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默的接受着叶白衣的怒火。
一想到自己看好的小辈竟是恶贯满盈的鬼谷谷主,而自己又被他糊弄了这么久,叶白衣又是一腔怒火涌了上来,嘴边的话语也越发伤人。

没想到甄家夫妇一代侠侣,竟养出个自甘堕落的小畜生。

不过没准这小畜生也不是甄家夫妇之子!
眼看叶白衣的话语越发伤人,瑞清与周子舒急忙开口打断。
老叶!


叶前辈慎言。
早已知晓三人情非泛泛,可瑞清与周子舒对温客行的维护还是叶白衣勃然大怒。

混账,各大门派皆已收到群鬼册,温客行就是现在的鬼谷谷主,你们竟还要包庇他不成!

他隐瞒自己的身份跟在你们身边这么久,你们以为他是安了什么心!能在万鬼相煎的极恶之地当上鬼主,他温客行能是什么好人?
叶白衣一句句厉声的质问,揭开了温客行极力想要隐瞒的事实。
鬼谷里弱肉强食,能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成为鬼主的,只有最毒,最狠,也最疯的那个,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污秽难堪的过往就这样被摊开暴露在最重要的两个人面前,温客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是啊,他是鬼,不是人,他脚下踩的是累累白骨与无尽血海,他早已身在地狱,怎敢妄想重回人间?
摇晃的烛火照在温客行的脸上,他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没有焦点,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一具空壳。
瑞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阵难受。
她轻轻抚摸着温客行苍白的脸庞,眼中是止不住的怜惜与心疼。
阿行是什么人,我和子舒心知肚明,他先是温客行,然后才是鬼谷谷主。

才八岁的孩子在鬼谷那样吃人的地方,能活下去就已不知道多难,能成为鬼主,那得是抽筋扒皮的死过一遭。

叶前辈,老温是令徒容炫和师父的至交好友,甄如玉甄大侠之子,是我失而复得的二师弟,亦是我此生知己!
见这一个两个明知温客行的身份还要护着他,叶白衣只觉得无力至极,他看着瑞清与周子舒,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他的心头。

鬼谷自入江湖,腥风血雨从未停止,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你们可知道!

你们只顾自己那点手足之情,男女之爱,哪里还有公理大义!
公理?大义?
瑞清冷笑一声,拉着温客行站起身,冷冷注视叶白衣。
甄家夫妇一生行善积德,救死扶伤无数,结果就因为朋友之义,惨遭江湖追杀围剿惨死,就连幼子都被迫流落到鬼谷炼狱里挣扎求生,你所谓的公理大义何曾放过他们!

提及惨死的父母,温客行嘴唇颤抖不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脸颊。
感觉到温客行的颤抖,瑞清握紧他的手,寸步不让的挡在他身前。
二十年前江湖众人为琉璃甲逼的甄家夫妇惨死,阿行痛苦半生是因,今日阿行抛出琉璃甲为父母报仇就是他们的果!那些人都是死于他们的贪婪,因果已定,当年你即然不曾插手,现在就别打着公理大义的名头欺负阿行!


任你们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温客行是鬼谷谷主这一事实。我曾以龙背为誓,倘若有一日群鬼出世祸害人间,我叶白衣定会将鬼谷铲平。
可笑,如果不是容炫异想天开弄出那劳什子的武库,阿行何至于家破人亡流落到鬼谷,你有什么资格对着阿行喊打喊杀!


恩归恩,仇归仇,我师徒对不起温家是一桩,我承诺要铲除鬼谷是另一桩,今日我要了他的性命,来日我杀进鬼谷,完诺之后,我必将性命还给他,鬼谷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好说歹说,叶白衣依旧固执的想要杀了温客行,瑞清深吸一口气,把温客行交到周子舒手中,转身瞬间,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
她劝不住叶白衣,但也不可能看着叶白衣杀了温客行。
叶白衣,这世间多少披着人皮的恶鬼,你铲除的了鬼谷,铲的尽人心中的贪欲污秽吗?

周子舒扶着温客行,恳切地看向叶白衣。

我师弟失怙恃沦落鬼谷,一个孩童硬生生在鬼谷里熬了过来,叶前辈,你和他易地而处,敢问你能做的比他更好吗?他想活下去,有罪吗?
作为容炫的师父,甄家夫妇因容炫之故惨死,而他们的独子却成了鬼谷谷主,叶白衣心中五味杂陈,心中的道义与情义反复交织。
握在手里的剑紧了又松,过了良久,叶白衣收剑回鞘,面色复杂地看了温客行一眼,转身离开。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温客行,你若肯留在四季山庄,改过向善也罢,若是让我在江湖再碰见你,定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