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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末世娇气万人迷

快穿:万人迷的祸水之路

筱筱抱着膝盖,眼皮开始打架。伤口处理完后的安静,像一层温热的潮水,慢慢漫上来,裹住了她酸胀的四肢。她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霉烂的床垫边沿,呼吸渐渐匀长。

严凌依旧守在破窗边。

但他这次,没再嫌她吵。

他听着身后那点细弱的鼾声,下颌线绷得依旧很紧,喉结却几不可查地滚了滚。消防斧横在膝前,斧柄上的指节,力道悄然松了半分。

夜色更深,窗外的火光从猩红褪成一种死寂的暗紫。丧尸的低吼此起彼伏,像钝刀子在刮着夜晚的神经。筱筱在睡梦里不安地动了动,大概是碰到了脖颈的伤,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眉头皱了起来。

严凌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没回头,只将斧柄在掌心无声地转了半圈,另一只手探进战术背包侧袋,摸出半板退烧药——是下午搜刮药店时顺的,当时他随手塞进去,自己都没在意为什么要多拿这一份。

他盯着那半板药,看了两秒,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他极轻地嗤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多余,手腕一扬,药板精准地落在筱筱手边的破床垫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筱筱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朝有热源的方向蜷了蜷。

严凌收回手,重新握紧斧柄,视线落回窗外。只是这一次,他耳根后那道绷紧的线条,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缓和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筱筱在寒意中半醒过来,迷迷糊糊摸到手边硬邦邦的药板,愣了愣。她没出声,只是摸索着抠出一粒,就着掌心积攒的一点雨水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她却弯了弯嘴角,把剩下的药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一小块融化的糖。

她重新闭上眼,声音含混,软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这次,严凌没有让她“闭嘴”。

许久,才传来他压得极低、几乎被丧尸嘶吼吞没的一声冷哼。

“吵醒了你,麻烦。”

【叮——严凌好感度波动:-78 → -73】

冰层下的缝隙,又悄无声息地,拓宽了一线。窗外,第一缕惨淡的灰白,正挣扎着,试图撕开黎明前的黑暗。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像稀释过的尸水,从破窗淌进来,糊在筱筱脸上。她颈间的淤痕在冷光下泛着可怕的青紫,疼得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然后猛地惊醒。

严凌还守在窗口,背影像一块浸了血的生铁。但她醒来的瞬间,他也几不可查地绷紧了肩背,显然一直半醒着。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声极轻、却异常熟悉的呼唤,压在丧尸低吼的间隙里,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筱筱的耳膜。

“筱筱?”

她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严凌侧过半张脸,余光冷冷扫过来,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他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握斧的指节泛出森白。

筱筱僵在床垫边,呼吸都窒住了。

那声音……不可能。

“筱筱,是你吗?我是封亦。”

脚步声很轻,踩着楼梯的碎水泥上来,带着刻意压制的喘息。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逆着灰白的天光,轮廓温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看清屋内脏乱景象的瞬间,骤然紧缩——最后,死死钉在她脖颈那圈青紫指痕上。

封亦。她的硕士学长,考古学专业,总穿浅色衬衫,袖口永远一尘不染。曾经在图书馆帮她搬过一整架古籍,也曾在深夜的实验室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封亦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从筱筱颈间的伤痕移到严凌身上,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一点,那层温润的表象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近乎狰狞的惊怒,“他对你做了什么?”

严凌没回头,只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斧柄在掌心转了个圈,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筱筱立刻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寸,恰好挡在严凌与封亦之间那道无形的直线上:“学长,别过来。”

封亦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脸色一白:“筱筱,你让开!他伤了你!”

“是我先动手的。”筱筱没撒谎,只是略过了原因。她仰头,看向封亦,眼底还残留着昨夜那点湿漉漉的光,此刻却掺进了某种封亦从未见过的、属于幸存者的警惕,“……他没杀我,已经够了。”

封亦僵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她脖子上那圈指痕,看着她赤脚踩在冰冷水泥地上,看着她下意识偏向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心脏像被钝刀子反复捅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我找了你好久……听说东区沦陷,我一路摸过来。这里面是消炎药和烧伤膏,还有……你以前生理期疼,我带了点红糖。”他说着,喉结滚了滚,目光死死锁着她颈间的淤青,“让我看看你的伤,筱筱。至少……让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不需要。”

严凌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得像结了冰的石块。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封亦,消防斧往肩上一扛,那姿态,活脱脱是把封亦当成了下一秒就要劈开的丧尸。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封亦,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她的伤,我碰得,你碰不得。”

封亦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泼了墨。他看着严凌,又看向筱筱——她垂着眼,没反驳,甚至没抬头看严凌一眼,只是安静地蜷在床垫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那半板退烧药。

一种彻骨的寒意,混着酸涩的痛楚,从封亦心底疯狂涌起。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找不到她的这些天里,在他还在用学术思维分析病毒传播模型的时候,这个叫严凌的男人,已经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在她生命里刻下了痕迹。

而她,默许了。

“……好。”封亦后退一步,嗓音嘶哑,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他将铁盒轻轻放在门槛边,动作慢得像在放下什么珍贵的东西,“药留给你。我就在隔壁楼……有事,就喊一声。”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筱筱看着那盒药,没动。

严凌盯着她的侧脸,忽然俯身,一把捞起那铁盒,掂了掂,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诮:“红糖?”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得骇人,“多情种。”

筱筱抿了抿唇,没接话,也没去看他。她只是慢慢躺回去,背对着他,重新蜷进那团霉烂的阴影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是我学长……也是,唯一一个,在末世前就认识我的人。”

严凌没说话。

但筱筱听见,身后传来“咔”一声轻响——是消防斧被他狠狠嵌进地板缝隙的声音,比方才更沉,更狠。

【叮——严凌好感度波动:-73 → -76】

窗外,天光终于彻底亮起来,惨白,冰冷,照着一室死寂。而隔壁楼,某扇破碎的窗户后,封亦摘下了眼镜,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镜片上那道新添的裂痕,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