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阿父！”舟暮生小跑到阿父身边。
舟予故：“不妥，慢些。”
“是，阿父！”
舟予故：“用了早点我便送你去学堂。”
舟暮生一整晚的忧愁自从见到阿父开始烟消云散。
用过早点后，二人坐马车前往学堂。
“其实阿父不用来的…”舟暮生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
舟予故一时呆愣住，也是，从舟暮生小时候起就自力更生了。舟予故只打点了他的衣食住行，更别说院子里的下人了，根本就没几个。到后来遗忘了这个儿子，就是连舟暮生叫什么也得想半天了。
舟予故：“无碍，阿父想多陪陪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
舟暮生：“真好呢，第一次听见阿父说这样的话。”
舟予故抬头望向身边的舟暮生，心里泛起了涟漪。这小孩儿是在哭吗？舟予故抬手拂去舟暮生脸上的泪水，道：“阿父知错了，以后暮生每天都能见到阿父。”
舟暮生自知失了礼数：“让阿父见笑了。”这一刻，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委屈，全发泄在泪水中了。
其实舟予故是有私心的，并不是完全归于愧疚。
车夫：“王爷，到地方了。”
这下舟暮生是坐立不安了，那些个学生投来的目光如毒蛇一样狠，他仿佛已经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小杂种的阿父来了。
如芒在背。
舟暮生连阿父的双眼都不敢看了，呆愣愣的下了马车。
这样的场面舟暮生见得多了，就是不知道阿父会怎么想？
舟予故：“暮生，进去吧。阿父有事就先走一步。”其实是舟暮生的想法太好猜了，什么都表达在表面。
“嗯。”
“……”
舟暮生胆怯的回望了一眼舟予故，随后又缩回了眼神。阿父真是可望而不可即啊！那样美丽高大，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左右都成为了衬托。
人们塑造了鬼神传说，舟予故对于舟暮生来说是神也是鬼。因为神象征着引导的力量，至美至纯。而鬼是利益与不详……至于为什么是鬼也就只有舟暮生知道了。
一踏进学堂的门槛，许多学生簇拥过来，围住舟暮生前进的路。
“你怎么长的跟你阿父不像啊？”
“舟暮生，舟暮生。”
“我要是有个四王爷当爹，那简直，啧啧啧。一辈子都毁了。”
“……”
学生们的言语如同无形的手扼制住舟暮生的脖子，一点点缩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先生一身玄衣，手持书卷，从旁经过只是说了句：“学堂是读书的地方。”
众学生：“先生好！”
但，真相是先生不敢得罪这群学生，他们大多是富贵子弟，身体金贵，精神更金贵。虽说送进学堂彰显身份，但没有几个少爷小姐肯认真读书。
这学堂花朵娇艳，仿佛风一吹就倒。池子里的锦鲤在水里稳如泰山。这景致就是装装给有钱人看的，外表好看，芯却烂透了，从根开始腐烂。
暗卫：“不是，王爷这都看的下去？他们连您都敢骂，只怕是明日连……”
幸好另一个暗卫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舟予故：“别人家的孩子我不屑管教，只是…这次是不得不管教。竹曳，查看他们的动向，不要做的太过火。”他在后面看不到舟暮生的表情做何模样，委屈吧。他只见舟暮生小小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凸显矮小。
十三岁没有朋友，也没有值得信赖的父母，就连每日每处都在碰壁，舟予故觉得自己这个阿父糟糕极了。
竹曳（暗卫）：“是！”
……
先生：“何以为仁，谁来告诉我？”他衣着整洁，双膝跪在蒲团上，发出的提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下面的学生乌怏怏的一片，不是在跟书童说小话，就是在打盹。
先生叹了口气，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舟家小公子，你来回答吧。”终于无奈。
舟暮生：“仁以为德，穷困潦倒之际心怀天下苍生，荣华富贵之际慷慨解囊。不可避世，心中一方净土，唯感谢自然。世间君子佼佼，自当以仁德为中心，才次之。”
先生：“独到的见解。你且说说这仁德的想法何来？”
舟暮生：“德兼有品性，而人之好坏全由仁德评判。”
先生：“不错，你坐下吧。”
舟暮生：“让先生见笑了。”
先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只是可惜了，生于王爷府，这辈子也跟四王爷挂边，心中纵然有鸿鹄之志也难以实现吧。
那些公子哥幡然醒悟，听了舟暮生一言，只有缄默跟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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