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凝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放大好几倍的,熟悉的面孔,感觉再靠近一点都能亲上了。
一蓝一红四目相对,她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而对方反应更加夸张,匆忙后退几步结果还被凳子绊个正着险些摔出四脚朝天,狼狈的活像个被人调戏的幼崽。
月千凝:“……”
她撑起上半身,颇为无语的看着。
经历这么一遭,她哪里不晓得对方是谁,除了伊兰迪之外八成也没人看她跟看见鬼似的,明明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妻又是一起长大的也见了不少,没见谁像他那样似的。
早已熟知对方尿性她也懒得在说什么,抬手示意扶自己一把后翻身下床,一面解开领口扣子一面朝着洗手间走去。
伊兰迪扶的目不斜视,但偶尔也会在眼角余光瞥到那么一星半点,一张俊脸硬生生都快憋红了,好不容易把人送进去结果又被喊住说帮忙拿一下衣服。
勉强压下去的温度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不用照镜子伊兰迪也知道自己现在八成脸红的跟那啥玩意似的,含糊应了一声就匆匆找了衣服递过去就落荒而逃了。
化成一条小蛇的凌落雪正好这个时候从房门爬进来,莫名其妙的看了某个疑似发疯的家伙后也没再多想,顺着洗手间的门缝钻了进去,被蒸腾的水汽扑了一脸。
月千凝就站在水汽中间,被打湿的长发贴在后背上,好像听到动静似的,她回头将挡在额前的发往后一顺,露出额头:“落雪?”
凌落雪没有在往里去,只是盘在了门把手上,含糊着:“是我,主人你知道你睡了几天么?都快五天了,你明知道有风险的……”
“那能怎么办。”
月千凝抬手拢了长发搭在一侧,露出的腰身线条优美流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那近乎完美的身体上,布满了丑陋的疤痕,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她神色淡淡,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被看光:“用了,就能帮他们。不用,他们就算赢了也是损失惨重,何必呢,若影把他们当朋友当家人,我哪能让她失望。”
许是经这热水浇了一通,月千凝半垂着眼的模样难得带了点温情:“放心吧,冰雪诅咒对我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了,虽然我如今掌握不足十分之一,但也足够我用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日,大不了也是鱼死网破。”
凌落雪还想说点东西,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一只沾了水的手轻轻摁住了,她抬头,看见月千凝屈膝半蹲看着她,眼角带着笑:“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就当是我们的秘密好了。”
含在嘴边的话系数咽了回去,凌落雪了解自己的主人,一旦是她下了决定的,没人能劝回来。
或许在很久以前,她的主人就已经有了这种打算。
宁愿鱼死网破,也要把那个灭了她家国的人,重新封印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月千凝苏醒的消息在她捯饬自己的这段时间已经传到赛尔号上了,等她下来时,若影正好挂了赛小息他们的通讯,听到声音转头就看见月千凝从楼上下来,素来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脸被热气熏出了淡淡的红,更显艳丽。
离得近了,她才察觉出月千凝身上的水汽,好像刚洗过澡,就连头发都是半干不干的。
她很自然的接过手里的毛巾替月千凝擦干头发上的水,凌落雪也在察觉到她们有话要谈的时候找借口溜走了,偌大的客厅里,现在只剩下这对姐妹。
“千凝姐。”
犹豫片刻,若影还是开口了,带着点微不可觉的紧张:“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也认识的。”
“是布莱克吧。”月千凝没有回头,任由若影一点一点攥干她头发上的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之前看你们的相处就察觉到了,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回头握住了若影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她抬眼:“我猜,你应该认识他很久了吧,甚至在雷伊他们之前,就认识他了。”
若影知道月千凝的敏锐聪慧,但是在一口道出她压在心底很久的事儿以后,还是不自觉的一惊,指尖蜷起攥紧手里的毛巾。
终于,她彻底放弃了:“对,很久了。那年我刚逃出来,就是被他救了,因为有他照顾所以我好的很快,好了以后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只好跟着他,一直到……被迪恩捉住。”
她说的含糊,月千凝听得分明,却也不曾说什么,那是对她们而言,最黑暗,也是最混沌的日子,莫说是若影,她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现在想想,也已经记不清到底做了什么。
心底莫名一软,她拍了拍若影的手:“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替你高兴,大胆去,我会给你撑腰,不用怕受了委屈。”
——当然了,至于那小子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可也就不好说了。
充满了恶趣味的心思在心底一闪而过,月千凝脸上装的倒是人模人样压根看不出来,心底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另一边,正在巡逻的布莱克本能的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窜起来。
他霍然转头四处打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后皱起眉。
奇怪了,怎么感觉有人算计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