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铸剑

见我一身男装吊儿郎当地走进铸剑堂，正在铸剑的阮阿雁瞅首我愣了愣神，旋即冲上来激动也抱住我

阮阿雁儿啊，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可让为父好找啊……

我一动不动地让他抱了会儿，然后嫌弃地推开他

院阿嬅别演了，我走之前都给你留了书信，告诉你我要去学做胭脂了。而且，我就在你隔壁的公仪家胭脂铺里，你要想我，过条街就到了。

阮阿雁被拆了台面，搓着手尴尬地笑了笑，忽地想起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立刻摆了个冷脸：

阮阿雁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自己一个人突然跑到外面去，我得担心

一想到公仪昭不久之后便会来取剑，我便烦躁了许多

院阿嬅“把窑里的工匠驱散，本小姐要亲自铸剑！

阮阿雁“你要铸剑?什么剑你要亲手铸？”

院阿嬅“莫邪剑。”

阮阿雁干将、莫邪对炭量要求极为苛刻，一个不注意便会前功尽弃，别说最后炼出来是一堆破铜心铁，若是铸剑时出了意外

阮阿雁谁能付起这个责任

阮阿雁怒不可遏，似又想起什么，

阮阿雁又为了公仪家那小子吧

不妙。我心里漏了一拍，这个阮阿雁，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阮阿雁“当年你为他铸干将剑，瞒 着为父偷偷入窑，为父没能拦着，剑铸完后大伤你双目，养了两年才能勉强事物。父亲不怪你当年鲁莽轻狂，但今日你休想进窑！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院阿嬅“他回来了。我答应过他，会为他的心上人铸莫邪剑。当年既赠他干将剑，今日也定不会食言。他有人了,可不是我呢，爹爹。”

阮阿雁改慈眉善目的模样，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气得不轻，我转过头，面对父亲的雷霆大怒，未有半分触动，道

编·忆未央吾以胭脂做釉，添汝新婚红装。公仪昭回到清言谷的时候，带来了大婚的喜讯。彼时我正待在谷中的龙须杉树上，随便从阮阿雁刚刚送来的一篮子香甜可人的桃子中拿起一个啃着。未多时，树下站了个人，自称是阮阿雁派来的，催我回去，神色急得很

院阿嬅：“是公仪昭派你来的吧？”

树底下的仆人一愣，眼神似有躲闪之意，低着头支吾“不是……不是的小姐，是家主，家主派小的来喊您回去，说是窑里出了急事。

院阿嬅“是吗？”

院阿嬅我听着好笑，“公仪将军这消息便不灵通了，数月前我刚炸了我家的铸剑窑，我爹忙着修理，哪还有比这更打紧的事儿？”

“是公仪将军给你发喜帖来 了！”仆人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我闻言蹙眉，当是什么新鲜事儿呢。

院阿嬅我摆摆手，说：“回去告诉公仪昭，他已贵为将军，我阮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喜帖就不用了，祝他和流渝公主百年好合。”

大小姐到底在说什么?这和漩渝公主有何关系？

公仪昭“你以后得机灵点。”

树下的仆人还愣着，我耳边忽地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我听着不对，这厮语气貌似沉稳从容，话语间却藏匿不住丝丝笑意。这笑意让我不悦极了，背过身子张口讽道

院阿嬅“公仪将军好教养，我与家仆对话，你听着可有乐子？”

身后的公仪昭对我的嘲讽恍若未闻，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破风声，树下窸窸窣窣，便没了动静。我心里窝着火气，耐着性子道

院阿嬅“公仪将军此番回谷，怕并非只发个喜帖这么简单吧？

公仪昭“我回京的时候，路上遇到 一个姑娘，她告诉我，要来找你铸剑。”

我心间发虚，说了一句。

院阿嬅“若我所记无差，三年前我 已为你铸过干将剑。”

莫不是认出我来了?我不敢想，若是让他知道，我去做了曾嗤之以鼻的事情，他会以何种目光看我。

院阿嬅“此番又为何求剑?为谁求剑？”

我虽心间苦涩，但仍问道。不管何种，我掂量着，我都受不起。毕竟阮阿文嬅已不是6年前的阮阿嬅。

公仪昭“那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 不铸剑了吗？”

他避开我的问题，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想是阮阿雁同他讲了几句我这几年的混账事，觉得我不务正业想来教训我的，心里的大石便落了地。突然间起了阵风，此刻已入秋，风拂过之时带着丝丝凉意，吹刮着所剩无几的枯叶飘落凋零，落叶成泥。我的心情，我想，也是这样的吧。我对着眼前此人所有的欢喜，还未脱口，便零落成泥，碾作尘埃。

院阿嬅“去找我阿爹吧，莫邪剑， 在我家剑阁顶楼，恭候多时了。”

我平静地述说，仿佛那只是一把我随意铸着玩的剑，谁想要，都可以。半晌，风静树止，我清晰地听见他开口之时，唇齿张合的声音，都带着从未有过的欢愉。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我，这数月来我脑海中盘旋回响了很多遍的消息。

公仪昭我要成亲了。我要把最好的剑，送给我的心上人。你忘了吗?阿嬅，6年前，你答应过我的。

我忘了吗？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