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此时,我正在蹲在我的小摊子前,将烧制胭脂后留下的花渣细细碾磨,想要再榨些胭脂油出来。可眼前的混乱迫使我不得不分了心神。我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到一众官兵行色匆匆的身影一晃而过,领头人敲着锣鼓,配合官兵们大声驱散百姓。
士兵听说了吗?这大将军凯旋,立了大功,皇上下旨要将漩渝公主嫁给他!
士兵X漩渝公主?不是皇帝最宠爱的那个小公主吗?这大将军不过是一介草民出身,即使立下赫赫战功,竟也能配得上漩渝公主?
士兵“嘘,你可小点声。听说是 这漩渝公主在兵马场看见练兵的大将军,一见钟情非要嫁他不可……”
士兵X“据说那流渝公主喜爱兵 器,大将军欲要铸一柄宝剑送给她……”
我的胭脂膏正制到一半,最少也要两个时辰才能熬制完成,此时走了,岂不功亏一簧。那来清场的官兵见我磨蹭,许久未有半分动作,神色立刻流漏出凶狠和不耐烦,上前赶人。
士兵X快点滚,别耽误了将军进城。
院阿嬅“官爷,您看,奴家这胭脂 熬了一半,就快成了,此时中断可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奴家这小摊离大道挺远,该是碍不着将军的路的
说着,我递了几两碎银到那官兵手中。却不想那官兵促狭地收了钱,转头仍旧是一副不耐烦的嘴脸。
士兵去去去,戴着个面纱能做什么正经生意?识相的赶紧滚!
士兵我尴尬极了,自己为了掩人 耳目戴着面纱,没承想成了那官兵仗势欺人的由头,一时间又气恼又委屈,只得回身去收拾我的摊子。当我正欲将火灭了,端着熬着胭脂油的大锅往街旁后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公仪昭“打扰姑娘,是否知晓,何 处可铸剑?”
我愣了愣,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回过身
院阿嬅“城里……有很多家铁铺不知公子想铸什么样的剑?”
公仪昭“自然是最好的”
公仪昭姑娘可知,城中最好的铁铺所在何处。
确定自己的面纱系得紧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脸,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细细打量他周身。来人腰间仍佩着那柄熟悉的剑。我摇了摇头
院阿嬅最好的铁铺,并不在城里。公子可知,清言谷阮家?
我的声音微微颤着。来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恢复如初
公仪昭“铸剑世家阮家,自是晓得的。”
院阿嬅“那公子也该知道,最好的 剑,自然是阮家的剑。”
来人闻言不语,用警惕的眼色打量我三分。忽然前面来清场的官兵去而复返,见我仍然杵在这儿赖着不走,便劈头盖脸地大骂,却有人更快一步挡在我面那人眼神瞬间冰冷,就在一场动乱一触即发之时,一个华服老头儿跌跌撞撞地拨开围观人群,惊慌失措地朝着那人跪倒在地,一边拿着手绢拭着冷汗,边额声道
官“不知大将军便衣进城,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那官兵面色惊恐得无以复加,颤抖着双腿猛地跪倒在地,身旁瞬间哗啦啦跪倒一片。
大将军公仪昭有些反感,不愿理会他们,转身便看到依然站着的蒙面少女,即使隔着面纱,他也似乎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双眼中的那份淡然平静。
公仪昭“惊扰姑娘,是在下的过错。作为赔礼,在下送姑娘回家,可好?”
院阿嬅“不必劳烦公仪大将军,小女子只是一介平民,受不起您的恩惠,自己回家便可。”
撂下这句话,我便落荒而逃。公仪昭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半晌,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