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界篇四

创始界·生命之树下

光妍来得很快。她身后还跟着初遇和楚亦。三人落在生命之树下时，莫婼正将掌心贴在树干上，面色沉凝，创始神力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树干，感知着创始界与深渊交界处的每一丝波动。

“怎么回事？”光妍快步走到她身旁。

莫婼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三人。她的面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底那层平静被一种沉重的警觉所取代。

“深渊最深处，有一道封印。”她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封印上刻着极其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碎裂。每碎裂一道，就有一丝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那光芒的气息很古老，很腐朽。”

光妍的面色骤变。

她快步走到生命之树旁，掌心贴上树干，金色光芒涌入。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已经铁青。

“厌世之神。”她低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初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楚亦站在三人身后，面色沉得像一块铁，一双暗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深渊的方向。

“厌世之神？”莫婼看着光妍，怎么可能！！！

光妍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目光中有一层极深的凝重。

“厌世之神，是混沌初开之时诞生的第一批神明之一。比魅惑之神、命运女神、深渊之神都要古老。他是世界阴暗面的化身，是万物走向终结的本源。当年创世神将他封印在深渊最底层，以创始神源为锁，以生命之树为钥，方才将他困住。”

她顿了顿。

“创世神陨落之后，封印的根基便一直在缓慢削弱。你母亲献祭自己，就是因为维持那道封印。”

莫婼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封印一直撑到了今天。”她说。

“对。”光妍点头，“但方才你说，封印正在碎裂。那意味着——”

“意味着那场战争。”初遇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三神联手施展的毁灭之力，以及你觉醒时释放的创始神力冲击，在无形中削弱了封印的根基。”

楚亦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莫婼身旁。他的目光扫过生命之树下的那片虚空，最终落在深渊的方向。

“还有多久？”他问。

莫婼闭上眼，将创始神力重新灌入树干，感知着封印上那些裂纹的蔓延速度。片刻后，她睁开眼。

“三年。”她说，“最多三年。”

三人都沉默了。

三年，对于一个神明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莫婼刚刚觉醒，根基未稳，神力未充。她需要时间来掌控创始神的全部力量，需要时间来修复自己在战争中受到的损伤，需要时间来稳固创始界的秩序。但封印不会给她三年。

“能不能加固？”莫婼问。

光妍摇头：“封印是创世神以自身神源为锁铸就的。要加固它，需要用同样级别的创始神力去修补。你现在的神力，还远远不够。”

“那就看着它碎裂？”

“不。”光妍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极深的郑重，“还有另一条路。”

她抬起手，掌心中凝出一面金色的光镜。镜中映出的，是一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银色钥匙，形状如同一片叶脉，流转着极其浓郁的创始神力。

“创世之钥。”光妍说，“它藏在创始界的最深处，是当年创世神留下的最后一件神器。那枚钥匙中封存着她陨落前最后的神力。若你能找到它、融合它，你的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足以重新加固封印。”

莫婼看着那枚钥匙的影像，微微眯起眼。

“它在哪？”

光妍沉默了一瞬。

“创始界的尽头。”她说，“那片地方，从未有人踏足过。创世神将它藏在那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轻易取到它。那片区域中布满了创始神力的乱流与陷阱，即便是创始神本人，也未必能安全抵达。”

莫婼将视线从光镜上移开，看向生命之树。树冠深处，银白色的叶片轻轻摇曳。树干上，那道新生的叶片纹路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她收回目光。

“我去。”她说。

初遇微微蹙眉：“莫婼，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莫婼打断她，声音平静，“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不够好。我的经脉还在恢复，我的神力只掌控了不到三成，我对创始界的认知还很粗浅。但封印只有三年。若我不去，三年之后厌世之神破封而出，创始界和凡间都将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

“我母亲当年为了封印他，耗尽了一半的神力，最终不得不消散。我父神镇守神界边疆数千年，无法顾及此事。我姨母混沌之神莫昕，以自身神源为代价加固封印，此刻已经沉睡在混沌之海中。”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现在，轮到我了。”

楚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她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他说，“但别一个人去。让初遇跟你一起。”

初遇微微颔首：“创始界的尽头我去过。虽然只是外围，但至少认得路。”

莫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光妍将光镜收起，走到莫婼面前，将一枚金色的小瓶递给她。

“这里面封存着生命之树的几滴本源露。”她说，“创始界的尽头那里没有生机，你的创始神力的恢复会很慢。这瓶露可以让你在途中维持状态。”

莫婼接过金瓶，收入袖中。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生命之树。树冠深处，那枚跳动的叶片纹路在银白色的光辉中轻轻摇晃。她抬起手，将创始神力渡入树干，滋养了那道纹路片刻，然后收回手。

“林洁。”她轻声说，“等姐姐回来。”

她转过身，面对创始界最深处的方向。那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在缓慢地翻涌，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大海，正在从梦中苏醒。

“走吧。”她说。

她迈步向前。

初遇跟在她身侧。楚亦站在生命之树下，望着女儿的背影。光妍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银白色身影。

“她会成功的。”光妍轻声说。

楚亦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向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绝境。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周身流转着创始神独有的光芒。

她的身后，生命之树的叶片轻轻摇曳。

像是在送她。也像是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