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篇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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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阳国·皇宫

莲音儿坐在龙椅之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玺。

半年了。自从她按照魅惑之神的指示，扶植傀儡、架空尚阳国皇室，最终取而代之称帝以来，这半年她过得实在有些乏味。尚阳国虽不小，但比起扶渊终究差了不止一筹。朝堂上那些大臣，起初还有几个不服气的，被她轻描淡写地处置了几个之后，便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她打了个哈欠，将玉玺随手丢在案上。

“陛下。”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有信使求见，说是……从那边来的。”

莲音儿微微挑眉。她摆了摆手，示意殿中侍候的宫人退下。

殿门合拢之后，一道黑影从侧方的帷幕后闪出，跪伏在地。那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幽紫色的微光。

“主上传信。”那人声音极低，双手呈上一枚暗紫色的玉简。

莲音儿接过玉简，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中封存的讯息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她的表情从懒散渐渐变得认真，最后，那双桃花眼中泛起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华青山……林书婉……五行封印……”她轻声念着，指尖摩挲着玉简表面，“有点意思。”

她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走到殿门处，推开了门。晨光涌入，照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

“忻辞那个老东西，居然亲自教他们？”她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当年我还在山上的时候，她可没这么上心过。”

她身后的黑影没有接话。

莲音儿转过身，看着那黑影：“主上还说了什么？”

“主上说，林书婉是关键。五年之内若让她融解全部封印，五行合一，将对主上的大计造成极大阻碍。主上要陛下派人前往华青山，打探虚实。”

莲音儿轻轻笑了一声。

“打探？”她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主上既然说了‘打探’，那便是要摸清底细，看看那个林书婉到底有几分本事。至于杀不杀她——”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急。五年还长着呢。我倒想先看看，忻辞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成色。”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蝶，振翅向南方飞去。

“传信给暗三。”她吩咐道，“让他去华青山外围盯着。不必进山，远远看着就行。忻辞的阵法不是吃素的，以暗三的修为，进去了也是送死。”

黑影低头：“是。”

“另外，”莲音儿补充道，“让他记下林书婉每日修习的进度、融解封印的层数，还有她身边那个人的底细。”

“陛下是说……苏喻怀？”

莲音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能让忻辞亲自护法的，不会只是普通的幕僚。查清楚他的来历。”

“是。”黑影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晨光之中。

莲音儿站在殿门口，望着南方天际。那里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五年。”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忻辞，你可要好好教啊。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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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宫殿·深渊之门

魅惑之神斜倚在殿中的石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紫色的珠子。

命运女神从殿外走进来，脚步无声。她看着魅惑之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蹙眉。

“信传到了？”

“传到了。”魅惑之神懒懒地应了一声，将珠子举到眼前，透过那层暗紫色的光晕看着命运女神，“莲音儿那丫头，办事向来稳妥。你急什么？”

命运女神在她对面坐下，面色沉静：“主上在沉睡中，封印一日不解，我们就一日不能光明正大地降临人间。林书婉是混沌之神留下的后手，若让她成了气候——”

“我知道。”魅惑之神打断她，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但眼底的寒光却深了几分，“你不用反复提醒我。”

两人对视了片刻。

她们同为主上座下的神明，没有谁高谁低。命运女神擅占卜推演，魅惑之神擅蛊惑人心。她们向来各司其职，偶有分歧，但也从未真正翻过脸。

“莲音儿怎么说？”命运女神问。

“她说，先探虚实，再定行止。”魅惑之神将那枚珠子收起来，坐直了身子，“我觉得她说得对。现在动手，太早了。忻辞在那里，我们讨不到便宜。等林书婉出了华青山，再动手不迟。”

命运女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等。”

魅惑之神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命运姐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了。主上都没急，你急什么？”

命运女神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我只是不希望主上的大计出任何纰漏。”

她走出殿门，消失在幽暗的甬道深处。

魅惑之神独自坐在殿中，看着命运女神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主上……”她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殿中那扇紧闭的石门上。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那点从未熄灭过的暗紫色光芒。

她闭上眼，靠在石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榻沿。

“五年。”她喃喃道，“那我就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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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青山·山脚外围

暗三将身形隐藏在密林的阴影中，远远地望着华青山的山门。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进出的路只有一条，山门处有阵法笼罩，他若强闯，必然会被发现。

但他有耐心。

他等了三天。三天之后，他看到了两个人从山道上走下来。一男一女。女子身着素色练功服，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男子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青衫长剑，面容温和。

“帝姬林书婉，苏喻怀。”暗三在心中默念。

那两人走到山脚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住。女子似乎在等什么人，男子则站在她身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暗三屏住呼吸。那个男子的目光极利，方才那一扫，几乎扫到了他藏身的方位。若不是他提前用了敛息术，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片刻之后，一个碧衣少女从山道上跑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笑嘻嘻地递给那女子。

“帝姬，掌门让我给你的。说是山下集市上买的桂花糕。”

女子接过，微微点头。她打开油纸包，取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她侧过头，将剩下的那块递给了身旁的男子。

“尝尝。”她说。

男子接过，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暗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

这个细节，他也要记下来。那个苏喻怀和林书婉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只是君臣那么简单。

但他不确定这有没有用。他只是个探子，他的任务是记下一切可疑之事，然后回报。

暗三收回目光，缓缓退入密林深处。

他在这片密林中潜伏了许久，直到夜色降临，才悄悄离开。

他要去向莲音儿复命。

而在他身后，华青山的山道上，苏喻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脚的方向。

“怎么了？”林书婉问。

苏喻怀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转过身，继续与她并肩而行。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