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伤口的疼痛愈发清晰，眼前的字迹也开始模糊。
多希望能再替你别一次发簪，再听你笑着抱怨我煮的梨汤太甜，再牵藏青长衫下的伤口还渗着血丝，他却笑着转身，将钢笔别在我衣襟：“医生说能下床了，该履行诺言——带你去买最好吃的包子。”他的手穿过我指间时，我摸到他掌心同样新起的茧子，那是偷偷练习握枪留下的印记。
有一天趁着宋亚轩睡的很深，我打开那封沾满鲜血的信
念念：
当你指尖触到这张信纸时，或许我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化作尘埃。此刻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和我们初遇那天一样。记得吗？
你被书店老板赶出来的样子，令我又心疼又好笑。
这些日子，我总在深夜里偷偷看你熟睡的模样。
月光爬上你睫毛的弧度，你无意识蹙起的眉尖，还有偶尔呢喃的梦呓，都成了我最珍视的宝物。
最近愈发觉得时间不够用。
白天要和马嘉祺推演行动计划，深夜里就着油灯替你修补旗袍的针脚。你总说我笨手笨脚，可我多希望能把对你的亏欠都缝进细密的针脚里。记得那次你发着高烧，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腕喊冷，我把你裹在大衣里，听着你渐渐平稳的呼吸，突然害怕极了——怕自己哪天再也无法护你周全。
那支笔杆刻着"念"字的钢笔，是我托人从香港带来的。
你总说我的字太过锋芒，可如今写这封信，却连握笔的力气都在消散。血珠不断滴落在信纸上，晕开的不仅是墨迹，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
别为我难过，找个温暖的人。
别再穿素色旗袍，要挑鲜亮的颜色，就像春日里最灿烂的山茶。把我送你的铜章熔了吧，别让它成为你的羁绊。
着你的手。
如果有来生，我定要做个寻常书生，在江南水乡寻一处小院，看你在紫藤花架下描红，看我们的孩子追着蝴蝶跑过青苔石阶。
可这些奢望，大概只能留到来生。
最后，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偷偷在你枕头里藏了罐桂花蜜，是张真源跑了三条街买的。每天清晨舀一勺冲水，就当是我还在你身边。还有衣柜第三格，压着件新裁的旗袍，是水红色的，衬你最漂亮。
永别了，我的念念。
若真有轮回，我定在奈何桥畔等你，生生世世都要牵住你的手。
宋亚轩
血字未干，泪已成行
信纸末尾，"宋亚轩"三字被血渍彻底晕染，旁边还歪歪扭扭画着半朵茉莉花。
信纸上的字迹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微微发亮，宋亚轩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用生命在书写。
我颤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那些被血渍晕染的字句，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纸面上，和他的血渍混在一起，形成新的斑驳痕迹。
"原来你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我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空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每次执行任务前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深夜伏案时紧锁的眉头，还有他总爱把我送的香囊贴身携带的模样，原来都是他无声的告别。
我望向病床上熟睡的宋亚轩，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呼吸均匀而微弱，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绷带层层包裹着他的伤口，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此刻都安静地隐藏在白色纱布之下。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我知道这十七天的昏迷，对他来说也是一场生死挣扎。
想起他在信中说的每一句话，我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忘了我吧，找个温暖的人"
可他不知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温暖的存在。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在心口。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却虚弱得没有一点生气。
我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泡沫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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