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同兴和的联姻只是让仙门百家更加确认了岐山温氏的富足,世家夫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已经不在是,兴和马氏是如何攀上岐山这颗大树的。而是温小姐的嫁妆,如何精美了……
还盛赞了江琬和温若寒这对夫妻,作为兄嫂对温锦婳这个孤女的爱护。如此丰厚的嫁妆显然没有苛责她反而还添了许多。
有眼尖的夫人看出来,那张拔步床明显是当年江琬出嫁时,她的娘家云梦江氏给的陪嫁。那场因强迫而得来的婚姻,仙门百家都不怎么看好,如今江琬却活成了百家所有夫人艳羡的对象。
赞叹过嫁妆后,又谈到了那件奢华富贵的喜服。有些参加过六年前温若寒大婚的夫人暗戳戳的说道。江琬当年穿的才是真的奢靡。温若寒当年不惜动用半数高阶弟子强攻莲花坞,目的就是为了逼这位名动天下的“青莲圣手”点头允婚。
另一人也说道,江琬嫁入温氏六年,只得一儿一女,这两个孩子也是近两年才诞生的。只可能是,这位抱山散人的高徒直到最近才彻底接受整个岐山……
婚宴上,温若寒那双历来冷酷的眼睛只有在看向江琬时才呈现出特有的柔情,还有赤裸裸的占有欲。而那位江氏宗主胞妹,自幼长在蓝氏的江琬,在看向温若寒时还会出现小女儿特有的娇羞。
六载婚姻,温若寒只有她一个妻……众人都不知该如何表达。究竟是江琬驯化了温若寒还是温若寒掰折了那朵孤傲的莲。
有同虞紫鸢交好的世家夫人说道,虞紫鸢除了对温若寒每日霸占江琬太多时间有颇多微词外,再无其他。
一位同蓝氏宗主夫人关系尚佳的小姐说道。江晚舟对于自家姑母和姑丈的关系,只能用面红耳赤来形容。曾经被温氏纵火火烧云深不知处,伤害前任宗主,让蓝启仁格外厌恶的温若寒,对于这个妹夫,竟也没有什么不满。当然,最大的不满便是温若寒喜欢霸着江琬。
甚至就连那位同温若寒有些杀父之仇的聂氏宗主,都会在冷硬的话语下站队温若寒……
更有人心细的发现,坐拥大笔财富的温氏家主,终年佩戴在身上的只有云梦江氏的清心铃而已……
原来百炼钢成绕指柔这句话,真的存在。
对于世家如何评说这段陈年的关系,处在漩涡中的两个人似乎毫不在意,温若寒每日继续着他讨人嫌的营生,江琬也依旧过得“不情不愿”。直到温锦婳嫁入马氏归宁时,夫妻俩期待的大戏,终于上演了!
为了可以迎娶温锦婳,马氏付出不可谓不大,不但是上交了禁制与仙器,还承诺只由温锦婳一人诞育后代……
然而最先反应激烈的不是兴和马氏本家,而是马氏边上的娄烦……
两日前 娄烦王庭
温婧儿一早便收到了江琬的传书,温锦婳已经嫁入兴和马氏,只待她诞下嫡子,便可执掌马氏权柄,那时便是彻底颠覆娄烦的时候。书信的最后一句,让温婧儿潸然泪下:
“爹爹与阿娘永远盼着婧儿归来,在最终的决战来临前,要保护好自己。”
温婧儿本是二长老嫡子妾室所出的庶女。被温若寒认做庶女养在主脉。温若寒对外宣称:她是妾室所出,自江琬嫁入岐山便养在江琬名下,最终以嫡女身份和亲娄烦王。
在温锦婳同马宏的洞房花烛尚未燃尽,娄烦王的男宠和兴和马氏败落的罪魁祸首——马乾便彻底疯了,第二日天刚亮便拉着娄烦王蝉封闯入了她的帐子!
“阏氏,你们温氏是要公开撕毁两族之间的协议么?”马乾一马当先的开口斥责道。
“大王,今日怎么有兴趣带着马侧妃来妾身这里。”温婧儿将“马侧妃”三个字咬的死死的。
“阏氏!你说的是什么话。”马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急赤白咧的说道。“我是一个男子!”马乾压低声音咆哮道。
“王庭的奴才们都在说,马氏叛逃的小公子,每日同大王出双入对,交颈而卧。怕是早已成其美事。”温婧儿美艳的面容闪过一丝讥讽。“如今称呼一声‘侧妃’有什么问题?”接着看向坐在她琉璃榻上的蝉封说道。“大王若想抬举,妾身自愿将阏氏之位让于马公子……”
“阏氏的话,说的过了些……本王同马乾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蝉封有些怂了。自从那年初春的天灾,他在娄烦王庭内的声望大不如前。更要命的是,他本身并不是娄烦王室的一员,如今的王位也是靠谋杀前任老娄烦王而来。在马乾未叛逃前,靠着挪用岐山每年给予马氏的巨额款项资助蝉封,如今马乾失势。蝉封没有了倚仗,显得各处捉襟见肘。
“大王,当年你屠了岐山温氏的修士,并将他们的头颅拿来炫耀并逼迫爹爹和亲的时候,可有拿出过诚意?”温婧儿看得搭理蝉封的窘迫。“爹爹与阿娘可是给你最大的诚意。”温婧儿理了理尚未盘起的长发。“妾身命薄,虽生在温氏却没有出自阿娘腹中,自阿娘嫁入温氏,怜我无人照顾便接到自己膝下,又给了我嫡出的身份。”用帕子摸了摸没有泪的眼睛。“此番和亲,爹爹本可以做个家中奴婢或是旁支庶女来顶门面,只因大王信中说言‘愿结翁婿之谊’,便不远万里将我送来,还要如何有诚意!”温婧儿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至于,锦姑姑为何要嫁入马氏?那不得问问你么?马公子?”温婧儿冷冷的看向显然已经没有刚才张狂的马乾。
“我……我怎么……知道!”马乾的眼神飘忽躲闪。
“当年,因为兴和马氏地处边远,时常会受到娄烦的骚扰,被你毒杀的父亲,亲自跑去温氏求爹爹,希望可以为马氏构筑起一个相对稳固防线。用‘帮温氏守护边境’为条件,换取了不同温氏联姻的承诺!”温婧儿冷笑一声说道。“可是这一切都被你那个短视的爷爷毁了。”
“马宏的生母只因母家衰落,便被你的爷爷做主由发妻贬为妾室。另聘了你的母亲为夫人!”马乾紧握拳头不在吭气。“百家对此哗然,谁能保证今日荣光依旧,明日不会变作一片飘萍。这样言而无信的家族谁又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而你掌权后,先是毒杀你的父亲,又对着你的庶兄出手。逼着他跑来岐山求援。”温婧儿骂着他。“若非如此锦姑姑怎会见到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说着挑了挑眉。“这不是马二公子亲手促成的么?怎的如今还来质问我?”
“你……”马乾气急却无计可施。
“废物!”蝉封的一句话,让马乾更是难堪不已。他被轰出了温婧儿的寝帐!看着周围温氏侍女对他露出的鄙夷神色,马乾的手指刺破了掌心:
他叛出马氏,逃到了娄烦,路途中他所培养多年的暗卫们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被温若寒派来的高阶修士尽数斩杀。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委身于娄烦王。想他一个男儿身为了活命却要同女子般雌伏在蛮族身下……这份耻辱,他没齿难忘!若有大仇得报的一日,他定会让温若寒和温婧儿付出代价!自然还有这个令人恶心的蛮族。
“阏氏,如今温氏嫁女到马氏,无异于给我按了一个随时可以覆灭的隐患。希望你可以修书一封给温宗主。娄烦自然希望可以永休刀兵。”蝉封看着温婧儿那张绝美的面孔,轻声哄道?
“大王,您听从那脔宠的谗言,强迫妾身有孕,诓骗爹爹阿娘来娄烦,想要一举杀之。还想借着那个用药强行得来的孩子要了我的命。我本意回会温氏,因为害怕你再度戕害我岐山修士便回来了。没曾想,您再度听信那脔宠的谗言,一碗堕胎药,杀了那个孩子……”温婧儿静静的看着蝉封。
“那……那是他的错,是他自作主张的……”蝉封眼神飘忽,不想承认。
“说来,锦姑姑嫁入马氏,还同大王您有些关系。”温婧儿背过身去,冷哼道。
“同我有什么关系!”蝉封突然变得暴怒。
“大王的出身,犬戎啊……”温婧儿看着蝉封皮笑肉不笑。“温末为了报复祖父,逼死了祖母并嫁祸其母家勾结犬戎。因为大王的父亲,我的嫡亲姑姑和小叔叔都被蹂躏至死。”温婧儿理了理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袖,抬头看着蝉封。“锦姑姑的父亲,我的四叔爷,为了查清祖母的起因,一家子百余口一夜之间被温末屠戮殆尽,唯剩锦姑姑一人。您说跟您有没有关系?”
听了温婧儿的话,马乾向后退了一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温婧儿!”蝉封被戳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提及的痛楚,变得异常暴怒,厉声吼道!“别以为你是嫁过来的阏氏,我便不敢杀你!”
“大王大可以试试,如果想给阿爹寻一个光明正大灭了你的理由,婧儿的命大可以拿去!”温婧儿无谓,她赌!蝉封不敢。
果不其然,那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气冲冲的走出了寝帐,扯着马乾回了娄烦王金帐。不多久马乾那痛苦的哀嚎便传到了王庭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