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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之后

天行九歌之涅槃重生

《空山鸟语》续写 · 风起之后

第一章 城外,琴止

城外枯林。

弄玉靠在白凤怀里,指尖已经凉了。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时,弦断了。那根断弦弹起来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但她已经不觉得疼了。

白凤低头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一声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骗我。"

弄玉微微笑了一下。她脸上的妆已经淡了,露出原本苍白的底色,但那个笑容依然温柔得像晨雾里的第一缕光。

"嗯,骗你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在风里打了三个转才落地,"城外没有解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活着到城外。"弄玉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越过白凤的肩膀,望向远处新郑的城廓,"城里太挤了,天空都被屋檐切成一块一块的。这里好,这里天很大。"

"你以后——就飞到这里来。"

白凤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像一支燃尽了的烛火。

"别睡。"他说,声音在发抖,"你还欠我一首曲子。"

弄玉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了,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那首曲子……我弹完了。就是刚才那首。"

"名字叫……《空山》。"

"你往后飞的时候,风里会有它。"

她的眼睫终于完全合上了。嘴角还留着那个很淡的笑,像一曲终了之后琴弦上残留的余音。

白凤抱着她,在枯林里坐了很久。风从林间穿过,把弄玉的衣带吹起来又落下,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替她整理衣裳。

他没有哭。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弄玉的额头上。

"我记住了。"他说,"那个名字。"

他把她葬在枯林最高的那棵树下。没有碑,他只把弄玉断掉的那根琴弦缠在树枝上。风过的时候,琴弦会发出极细极轻的震颤声。

"以后我来的时候——你弹给我听。"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土。转身时,他看到林外官道上站着一个黑衣人,白发,鲨齿横在肩头,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卫庄没有说话。他看了白凤一眼,又看了一眼树上那根琴弦,然后转身往新郑的方向走了一步。

"跟上。"

白凤站在原地。他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然后迈开步子,跟在卫庄身后。

风从身后吹来,把树枝上那根琴弦吹出一声极细的鸣响。

一声,然后停了。

白凤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风里。

第二章 三日之后

紫兰轩,后院。

白凤被卫庄带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韩非正在廊下翻书,看到白凤进门,书卷停在那一页没有翻下去。紫女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焰灵姬从窗台上坐直了身体。红莲在阶前站住,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之前那个轻盈的白凤了。同样的白衣,同样的眉眼,但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冰裹住了——透明的、不扎眼的、但摸上去会冻伤手指的那种冰。

韩非放下书卷,站起来。

"吃了么?"

白凤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这个人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没。"

韩非朝紫女抬了抬下巴。紫女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院中石桌上。她没有说什么"趁热吃"之类的话,只是把粥摆好,然后退到廊下。

白凤在石桌前坐了很久。粥的热气在夜风中一缕一缕地升起来,扑在他脸上。

他终于拿起勺子,低头吃了一口。

很烫。烫得他眼眶忽然泛了酸。

他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吃完了。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韩非面前。

"我要学。"他说,"怎么活下去——怎么飞得更高。"

韩非看着他,端详了片刻。

"学可以。但有一件事你得先明白。"

"什么?"

"墨鸦让你飞,弄玉让你活——不是让你背着他们飞,不是让你替他们活。"

"是让你带着他们给你的那部分——变成你自己的。"

白凤沉默了很久。

"……我不懂。"

韩非拍了拍他的肩。

"先住下来。慢慢就懂了。"

那一夜,白凤在紫兰轩客房的床上躺了很久,没能睡着。他翻了个身,看到窗外有一片月光漏进来,像一根极细的琴弦。

他闭上眼。

风在窗外轻轻吹了一整夜。

第三章 第一课

第二天清早,白凤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

他推开门,看到卫庄和韩非面对面站在院中。韩非手里握着一把扇子,卫庄的鲨齿还在鞘中。

"看好了。"韩非偏头对白凤说了句,"卫庄兄,得罪。"

他朝卫庄踏出一步,扇子展开直取咽喉。卫庄侧身避开,鲨齿不出鞘,只用刀鞘格挡了扇骨。两人在院中交手了十数回合,最终以韩非的扇子被刀鞘压在地上结束。

"看清了吗?"韩非喘着气问。

白凤说:"没看清。"

"当然没看清。"韩非从地上捡起扇子拍拍灰,"我让你看的不是招式。"

"让你看的是——卫庄每一次移动,都在往风最小的方向走。他的身形从来不逆风。这是百鸟教你的东西吧?"

白凤怔住了。百鸟确实教过——教他们利用风向追踪目标。但韩非看的方向完全不同。

"你以前学的是——风往哪边吹,你就去哪边追。"韩非把扇子合拢,点在白凤心口,"你现在要学的是——风往哪边吹,你就让自己成为风的那一边。"

"你不再是追风的人。"

"你就是风。"

白凤站在晨光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试试。"

他第一次主动朝卫庄出手。风从他脚底升起,绕着他的指尖旋成一道薄刃,刺向卫庄的衣襟。卫庄没有躲——刀鞘横在身前,把风刃挡碎了。

但卫庄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进步。"

韩非在廊下笑起来,扇子拍得哗哗响。

"今晚喝酒庆祝!紫女姐,把好酒拿出来——"

卫庄冷冷地:"庆祝他第一次出招没打中?"

"庆祝他出招了。"

白凤站在院中,风从他耳畔掠过。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比昨天高了一点。

第四章 弦音

三个月后,白凤已经能控制风刃劈开三丈外的落叶。他在流沙中渐渐有了自己的位置——侦查、传讯、追击,那些百鸟教会他的本事,他一样没丢。

但他始终没有笑过。

红莲发现了这件事。她在院里蹲着看白凤练功看了一个时辰,忽然凑过去说了一句:

"白凤,你知道你现在的脸像什么吗?"

白凤收了风刃,面无表情地看她。

"像紫女姐煮过头的茶——又苦又皱。"

白凤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但没找到合适的词。

红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忽然认真地说:

"我哥说,你还没把自己变成风。"

"你还是在背着他们。"

白凤没说话。

红莲转过身,走了几步,回头扔了一句话: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红莲带白凤去了城外的枯林。

那棵树下,琴弦还在。风穿过它的时候,发出细细的颤音,像极了弄玉指尖下最轻的那一根弦。

白凤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

红莲在他身后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

过了很久,白凤低声说了句:

"你来过?"

红莲远远地答:"来过三次。每次来都发现有人添了新土。"

"是你。"

白凤没有应声。他蹲下来,看到树根下压着一片叶子——不是秋天的枯叶,是一片新绿的、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叶子。叶子上放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他拿起来,看到羽毛根部有一道极细的墨痕。是墨鸦的。

白凤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大……"

他低下头,把那片叶子重新放回树下,把白色的羽毛揣进怀里,然后站起来。

"红莲。"

"嗯?"

"谢谢。"

红莲在远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她几个月前布下那局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的笑是锋利的、带着算计的。现在的笑是简单的,像阳光穿过了她一直攥紧的手指。

"走吧。"她转过身,"回去晚了紫女姐不给留饭。"

白凤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这一次,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低头避开。

他迎着风,站了一息。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回程的阳光里。

树上那根琴弦,在他身后响了一声——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清亮。

第五章 新的一天

紫兰轩,傍晚。

韩非在厅里翻书,紫女在擦琴案上那把断了一根弦的古琴——她这些天一直在试着给它配新的弦,但总找不到合适的音色。

白凤走进来时,紫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擦琴。

"今天心情不错?"

白凤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脚步声比平时轻了三寸。"紫女把琴案擦完,站起来,"一个人心里松了,脚底就会飘。"

白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接不上话。

韩非在厅里笑出了声。

"紫女姐,你把我的人看透了。"

"你的人是卫庄。"紫女淡淡地经过他身边,"白凤是咱们的人。"

韩非摸了摸鼻子:"行。"

白凤站在厅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韩非在翻书,紫女去煮茶,卫庄从暗处走出来冷着脸拿了一盏就走,焰灵姬趴在窗台上烧着一片叶子玩,红莲从后院蹦进来喊着"今天吃什么",张良在案前写竹简头也不抬。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厅角那张琴案前——就是弄玉以前弹琴的那张。案上那具断了一根弦的古琴已经被紫女重新配好了一根新弦,音色比原来的略亮一些。

白凤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根新弦。

琴声响了一瞬,像一声清越的鸟鸣。

韩非从书卷上抬起眼,看了看白凤,然后低头继续翻书。

他没有说什么。

但他在那页书的边角,用笔轻轻画了一只张开的翅膀。

窗外,新郑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落下来,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种温热的橘红色。

有风从城外吹来,穿过紫兰轩的窗格,吹动了白凤的衣角。

这一次,风没有带来悲伤,也没有带来回忆。

只是风。

白凤站在风里,没有躲,没有追。

他只是让自己站在那儿,像一棵终于扎下了根的树。

而天空中,有不知名的鸟正张开翅膀,飞向比新郑更远的南方。

《空山鸟语》续写 · 完1

段评

怎么劳斯写的也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