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站在廊下,语气不容商量:“从今天起,你陪红莲练剑。全程用剑,不许松手,不许扔掉。”
白凤倚在树上,沉默了三秒,缓缓转头:“我不会用剑。”
“那就学会用。”
白凤看了卫庄一眼,没再说话。他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最轻、最窄的,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僵了半寸——像一只习惯展翅的鸟被绑住了翅膀。
卫庄:“开始。”
红莲提剑就刺。白凤本能地要松手后撤——指尖刚松开半寸,余光扫到卫庄的眼神,硬生生又握了回去。就这一卡顿,红莲的剑尖擦着他袖口划过,“嗤”一声拉出道口子。
白凤低头看了看袖子,面无表情:“……她真砍。”
卫庄:“不然呢?”
白凤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这回他换了策略——把剑当成一根碍事的棍子,用剑脊去挡红莲的劈砍,纯粹靠腕力硬扛。“铛”一声,两剑相撞,白凤虎口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
红莲趁机追击,一剑削他下盘。白凤想跳起来闪避——按他平时的习惯,这一下能直接翻到屋顶——但他刚起跳,手里的剑因为惯性往后甩,差点削到自己后脑勺。他不得不在空中强行拧身把剑拽回来,落地时踉跄了半步,剑尖戳进土里,靠撑剑才站稳。
红莲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你拿剑像拿锄头!”
白凤半跪在地上,握着插在土里的剑,脸色精彩极了。他慢慢拔出剑,剑刃上沾了泥,他看着那块泥,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地说了句:“我可以换个武器吗?”
卫庄:“不可以。”
白凤:“……”
红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剑都拿不稳:“你、你刚才那个后空翻差点砍到自己——哈哈哈哈——”
白凤面无表情地抹掉剑刃上的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把剑熔了打成鸟笼。”
红莲笑够了,渐渐发现不对劲。
白凤虽然动作别扭、破绽百出,但他从头到尾没让自己受伤——红莲每次以为能得手,白凤总在最极限的瞬间用剑身挡住,或者用诡异的角度把她的剑带偏。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可他的眼力太毒了,红莲的意图在出手前就被看穿了。
红莲收住剑,喘着气盯着他:“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往哪砍?”
白凤握着剑,手腕已经酸得快握不住了,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你的肩膀会先动。”
红莲一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肩膀?”
白凤终于找到机会把剑尖垂下来歇了歇手,嘴上却没停:“刺左肩的时候你会先沉右肩,扫下盘的时候你的腰会先转。你全身都是破绽。”
红莲脸一红:“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破?!”
白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廊下的卫庄,声音很低:“……我也想。”
卫庄始终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白凤握剑的手上。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虎口已经被剑柄磨红了。一个靠速度吃饭的杀手,被迫用一件他天生排斥的武器——卫庄在看的不是剑术,是服从的底线。
红莲忽然不笑了。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白凤磨红的手,轻声问:“你手疼不疼?”
白凤把剑换到左手,避开她的视线:“不疼。”
红莲伸手去碰他的剑,白凤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但他没松手。卫庄的命令像根无形的锁链,让他连这种时候都得握着那把破剑。
红莲收回手,忽然转身对卫庄说:“明天不练了。”
卫庄挑眉。
红莲指着白凤手里的剑:“他握着那东西连眼神都死了,我看着憋得慌。”
白凤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松了松。卫庄看了一眼白凤,又看了一眼红莲,沉默片刻,转身离开,留下一句:
“明天继续。”
白凤闭了闭眼,手又握紧了。
红莲急了:“卫庄——!”
走到廊尽头的卫庄顿了顿:“……换把更轻的。”
白凤猛地抬头。卫庄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别拿剑当锄头。”
白凤握着那把沾了泥的剑,站在黄昏的风里,嘴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被红莲看见了。
“你笑什么?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
“你看错了。”
“白凤你敢不承认——把剑放下咱俩重新打——!”
白凤攥着剑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慢了三分,因为剑还在手里,因为卫庄没说可以扔。
但那只磨红的手,握得没那么紧了。1
白凤这反差萌好戳人
回忆慢慢回到了从前……
他不是不愿提起剑,而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