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只好当做没看见,悄悄的回去了。(躲清闲的某人)。
精灵国的夏日总是来得格外悠长,宫殿后园的荷花池更是热闹非凡。粉白的荷花顶着烈日舒展花瓣,翡翠般的荷叶层层叠叠铺满水面,偶有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空气里浮动着荷叶的清香,混着远处花田飘来的甜香,连风都变得懒洋洋的。
池边的柳树下,两个半大的少年正盯着池中央那片最大的荷叶。
那荷叶足有小圆桌那么大,碧绿得发亮,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柄撑开的绿伞,稳稳地浮在水面上,是整个荷花池里最惹眼的一片。
“我说,那片荷叶该归我。”曼达皱着小眉头,金色的发丝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他穿着件轻便的金色短衫,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剑——那是父王特意为他定制的小尺寸练习剑,此刻却被用来强调自己的决心。
“凭什么?”梅里美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墨色的短发被他抓得乱糟糟,黑色的披风随意搭在肩上,下摆还沾着点早上翻墙摘果子时蹭到的草屑,“我先看到的!再说,这片荷叶够大,正好能当我的新披风衬里!”
“你都有三件披风了!”曼达据理力争,小大人似的板着脸,“我要用来给母后养的金线鱼做遮阳伞,它们昨天被晒得都沉到水底了。”
“那你的金线鱼也不能霸占最好的荷叶啊!”梅里美说着,突然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想去够那片荷叶。他的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踩着池边的青石砖就要往下跳。
“不许动!”曼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拽,梅里美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在柳树上。
“你干什么!”梅里美气鼓鼓地回头,伸手推了曼达一把,“放手!那是我的荷叶!”
曼达被推得后退半步,眉头皱得更紧了:“父王说过,要懂规矩,不能争抢。”
“那你还跟我抢荷叶?”梅里美叉着腰,鼻尖都快碰到曼达脸上了,“明明是你先不讲理!”
两个半大的孩子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让谁。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映得两人的脸颊都红扑扑的,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气的。
周围的小蝴蝶和蜜蜂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停在花瓣上不敢动,连池里的金线鱼都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岸上这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小不点。
“我才没不讲理。”曼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成熟的王子,“这片荷叶对金线鱼更重要,你应该让给我。”
“凭什么我让你?”梅里美最不喜欢曼达这副小大人的模样,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曼达的胳膊,“有本事,我们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说着,他猛地一挣,就想甩开曼达往池边冲。曼达哪里肯放,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两人顿时拉扯起来。
“放开我!”
“你先松手!”
拉扯间,不知是谁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两人竟抱着滚作一团,直直朝着荷花池扑了过去。
“扑通——”
两声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溅起一大片水花,把岸边的柳叶都打湿了。金线鱼吓得“唰”地一下全沉了底,连蜻蜓都惊得飞远了。
曼达和梅里美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站稳。池水深及他们的腰,冰凉的池水瞬间浇透了两人的衣服,曼达的金色短衫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梅里美的黑披风浸了水,变得沉甸甸的,他一边咳嗽一边抹脸上的水,嘴里还不忘嚷嚷:“曼达你混蛋!把我推下来了!”
“明明是你先拉我的!”曼达也呛了两口水,气得脸颊通红,伸手就想去扯梅里美的披风。
梅里美不甘示弱,一把抓住曼达的头发:“是你先抢荷叶的!”
“是我的!”
“是我的!”
两人在水里又扭打起来,溅起的水花比刚才更大了。他们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踩踏着水底的淤泥,原本清澈的池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连带着周围的荷叶都被撞得摇摇晃晃,几朵开得正好的荷花也被碰掉了花瓣。
那片他们争抢的最大荷叶,此刻正漂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被两人的动作带起的水波推得团团转。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从岸边传来。曼达和梅里美同时停下手,抬头一看,只见花仙侍卫长正叉着腰站在池边,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两个小家伙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水里不敢动。曼达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荷花池,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梅里美则偷偷往曼达身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却忘了两人都站在水里,根本藏不住。
侍卫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伸出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国王陛下要是知道你们把荷花池搅成这样,非罚你们抄一百遍精灵守则不可!”
曼达和梅里美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但刚才那股争抢的劲儿却莫名地消了。曼达先抓住侍卫长的手,被拉上了岸,接着又转身,伸手把还在水里犹豫的梅里美也拉了上来。
两人站在岸边,浑身湿淋淋的,衣服上还沾着水草和淤泥,活像两只落汤鸡。阳光照在身上,倒有几分暖意,只是看着一片狼藉的荷花池,还有那片依旧在水面上打转的大荷叶,谁也没再提争抢的事。
“还看?”侍卫长板着脸,一手一个,拎起他们的后领,“跟我回去换衣服!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们!”
曼达被拎着,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拎着的梅里美,对方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片小荷叶,看起来滑稽又可怜。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点想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梅里美正好看到他这抹笑,顿时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默契?
两个湿漉漉的小家伙被侍卫长拎起,“两个小家伙扰了大人清静,实在对不住。”
身后的荷花池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片最大的荷叶,还在水面上悠悠地漂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刚才那场幼稚的纷争。
见池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只好拎着两个小家伙打道回府。
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还在讨论侍卫长在跟谁说话。
风吹过,带来更浓的荷香,池里的金线鱼又悄悄探出了脑袋,看着那片空出来的水域。
而躲在睡火莲中的睡梦感觉真是不让人清闲和省心,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并蒂莲精灵王清明无霜在睡梦身后偷偷的笑:“真是两个胆大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