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悬浮在冰冷的月光里,沉重得让人窒息。
严清清的话音落下,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这死寂的伪装。
析晨睿笼罩在阴影里的身形动了动。
他从堂屋门口缓缓走出,月光勾勒出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
“你说了算?”
他笑了,笑声很轻,却像淬了毒的羽毛,搔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的目光越过严清清,落在她身后摇摇欲坠的易亚芝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与厌恶,毫不掩饰。
“还有你,易亚芝,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顶撞父亲,目无尊长!”
“析晨睿!”易亚芝气得浑身发抖,护在严清清身前,“你不配说清清!你更不配提归昊!”
“不配?”析晨睿的音调陡然拔高,“那个废物,给我析家丢人现眼,我没亲手清理门户,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你……”
易亚芝一口气血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严清清扶住母亲,没有去看析晨睿那张扭曲的脸。
她转过身,面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三爷爷析远。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娘,我们走。”
“既然爹爹不认大哥是他的儿子,不认我们是他的家人,那这个家,不要也罢!”
她拉起母亲冰冷的手,目光却死死锁在三爷爷身上。
“我们母女几个自己去天妖城!就算是死,也死在去救大哥的路上,总好过留在这个没有半分亲情的冰窟窿里!”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析晨睿的心上。
他最在乎的颜面,此刻被女儿当着三叔的面,撕扯得粉碎。
“你敢!”他怒吼出声,强大的妖力瞬间爆发,压向严清清,“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这个不孝女!”
他试图用父亲的威严,用绝对的力量压垮她。
可严清清硬是顶着那股压力,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迎着析晨睿暴怒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孝?”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析晨睿的耳边。
“爹,你怕的,不是我们会有危险吧?”
析晨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严清清的声音愈发冰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层层包裹的伪装。
“你是怕我们去了天妖城,会揭开你那些……不愿意见光的秘密吧!”
“你怕我们,会毁了你在青木镇安逸度日的假象!”
“你怕的,是你自己!”
“住口!”
析晨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一种被戳穿了心底最深恐惧的恐慌。
他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严清清的这几句话,不仅刺穿了析晨睿,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三爷爷析远心中积压多年的迷雾。
他想起了析晨睿这些年对天妖城三个字的讳莫如深。
想起了他每次听到有关天妖城消息时,那不自然的反应。
想起了他对归昊这个名义上长子的刻意疏远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