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光将庭院里的石板路照得一片清冷。
白日里贩卖盲盒的喧嚣与狂热已经散去,只剩下角落里几枚遗落的妖币,在月光下反射着冷清的光。
钱是有了,厚厚几袋,足以支付前往天妖城最奢华的兽车。
可屋子里的气氛,却比没钱时还要压抑。
严清清推开房门,看见母亲易亚芝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株在夜风中无助摇曳的兰草。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张纸被她捏得不成样子,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娘。”
严清清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将一件外衣披在母亲身上,“夜深了,风凉。”
易亚芝的身子一颤,像是从一个遥远而痛苦的梦中惊醒。
她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盛满了绝望。
“清清……”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娘没用……娘没用啊……”
严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到她身边,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给了易亚芝一丝力量。
她颤抖着,将那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来。
“你大哥……你大哥归昊,出事了。”
严清清接过信,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许多地方都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危急与绝望,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人心口发疼。
“大哥他……”
“他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
易亚芝这句话说出口,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严清清的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念头,她曾隐约有过,但当母亲亲口证实,那份冲击依旧让她呼吸一滞。
难怪,难怪爹爹对大哥的态度总是那般冷漠疏离。
“你大哥的亲生父亲,曾是天妖城最有天赋的天才……后来,他陨落了,我才……”易亚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我体内有顽疾,是当年留下的病根,时常发作,痛苦难当。归昊那孩子……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独自去天妖城,就是为了参加‘万妖大会’,想夺得头筹,进入妖族圣地,为我寻找治愈顽疾的传说神药。”
“可他……他不仅在大会上惨败,还……还得罪了天妖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白虎一脉’!”
易亚芝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们诬陷归昊盗取族中宝物,将他打入天牢……信上说,三天后就要问斩……三天……清清,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了!”
天牢!白虎一脉!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清清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如此绝望。
“爹爹他……”
“他?”易亚芝的哭声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讥讽,“他巴不得归昊死在外面!他一直把归昊当成眼中钉,当成我和他之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