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娘子!”
春桃和绿萼惊呼着扶住她,刚从厨房出来的王管事恰巧撞见,连忙快步上前。
“这是怎么了?”王管事看着白愫素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模样,急声问道。
“小姐路上就不舒服,刚到门口就晕过去了!”绿萼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帮白愫素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王管事当机立断,对身边的春桃道“春桃,你立刻去县衙找姑爷,说小姐晕倒了,让他赶紧回来!再叫两个仆役,去找费老先生,让他赶紧回来!”
春桃不敢耽搁,在王管事接过白愫素,她告诉仆役去找费鸡师后,自己拔腿就往县衙跑。
王管事则和绿萼一起,小心翼翼地架着白愫素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卧房挪“绿萼,你先把小姐的披风解了,一会儿躺下来能舒服些。”
两人好不容易将白愫素扶到床边,轻轻让她躺下,王管事又拿来薄毯盖在她身上。
绿萼坐在床边,握着白愫素微凉的手,眼眶通红“小姐,您快醒醒啊,姑爷马上就回来了……”
王管事在一旁安慰道“别慌,费老先生医术好,姑爷也快回来了,小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时不时往门外望,心里盼着春桃和仆役能早些把人请来。
卧房里静悄悄的,绿萼和王管事守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能快点回来。
春桃一路拼了命地往县衙跑,到了衙门口,不等守门衙役通报,就喘着粗气往里冲“大人,大人,不好了!娘子……娘子晕倒了!”
正在后堂处理公文的苏无名,听见“晕倒”二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手里的狼毫笔“啪”地掉在公文上,浓墨瞬间晕开一大片,他却顾不上看一眼,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往外冲,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慌乱“你说什么?素素怎么会晕倒?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娘子路上就脸色不好,到了院门口突然就晕了,王管事已经让人去找费老先生了,让我来请您赶紧回去!”春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苏无名没再追问,脚步如风般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迎上来的赵伍长吩咐“衙里急事暂由你处理,我有急事,归家一趟”话音未落,人已跨出县衙大门,朝着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秋日的街道上,行人见苏无名神色慌张地奔跑,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不要有事。
与此同时,仆役也在山林里找到了正在挖草药的费鸡师“费老先生,不好了!我家小姐晕倒了,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费鸡师一听,立刻收起药篓,就跟着仆役往回赶,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时候晕倒的?晕倒前可有什么症状?”
“听绿萼姑娘说,小姐早上就晕过一次,午时去衙门给姑爷送完吃食回来,到门口就倒了,脸色白得吓人!”仆役急声道。
费鸡师眉头皱得更紧,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白愫素向来身子底子不算弱,接连晕倒绝非小事,怕是气血亏耗得厉害。
苏无名先一步赶到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卧房里绿萼压抑的哭声。
他快步冲进去,只见白愫素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连忙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心都揪成了一团“素素?素素你醒醒!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遍地轻唤着她的名字,可白愫素依旧没有回应。就在苏无名心急如焚时,费鸡师拎着药箱闯了进来“让开,我看看!”
苏无名连忙侧身让开,看着费鸡师坐在床边,手指搭在白愫素的腕脉上,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费鸡师手指搭在白愫素腕脉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甚至带了几分笑意。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急得额头冒汗的苏无名,声音里满是轻快“放心,脉象虽弱,却有滑利之象,你娘子怀了身孕,约莫一个多月了!”
“有了……身孕了?”苏无名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白愫素的小腹,连呼吸都忘了。
他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老费,你……你没诊错?”
“我老费诊脉还能错?”费鸡师拍了拍药箱,笑着打趣“你小子好福气,娘子贤淑,如今又有了孩子,可是双喜临门!”
苏无名这才回过神,猛地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白愫素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这辈子,原本以为只会在查案与公务中度过,狄公离世后,他一心扑在断案上,人已到而立之年,从没想过自己会娶妻,更别提有孩子。
可偏偏在栎阳,遇到了白愫素,她温柔体贴,懂他的辛苦,解他的忧愁,成了他心底最暖的牵挂。如今,她竟还为他怀了孩子,让他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素素……”他俯身靠近白愫素,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哽咽“我们有孩子了,你听到了吗?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福气……”
绿萼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小声道“姑爷,这可是大好事!等小姐醒了,知道有了小主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费鸡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绿萼“去倒碗温水,把这安胎药化了喂你家小姐吃下,能稳住气血。”
费鸡师又转身对着苏无名道“她这次晕倒,一是孕期身子虚,二是连日担心你,没睡好,又没吃多少东西,才会这样。往后可得让她好好静养,你也少让她操心,多陪陪她。”
苏无名连连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白愫素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从此往后,无论再忙再累,他都有了牵挂的归处。
等白愫素再次睁开眼,朦胧的光线下,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苏无名,他眼眶泛红,平日里整齐的衣袍也有些凌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她动了动手指,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苏郎?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衙里的公务处理完了?”
苏无名见她醒了,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公务哪有你重要?你都晕倒了,我怎么还能在衙里待得住?”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疼惜“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愫素轻轻摇了摇头,靠在软枕上缓了缓“没什么,许是这些日子没睡安稳,才会突然晕过去,让你担心了。”
她话音刚落,苏无名突然俯身,再次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时特意收了力道,避开她的小腹,只轻轻贴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素素……”
白愫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疑惑地问“苏郎?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无名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发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伸手拭了拭眼角,红着眼眶看着她,声音带着哽咽“素素,谢谢你。”
“谢我什么?”白愫素更疑惑了,眨了眨眼“我只是给你送了次饭……”
“不是为了送饭。”苏无名打断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又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老费诊过了,你……你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
“有喜?”白愫素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覆在上面,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吗?我……我怀了我们的孩子?”
“是真的。”苏无名重重点头,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妻有子。素素,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还为我带来了这个孩子,你让我有了真正的家。”
白愫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暖又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靠在苏无名怀里,轻轻摸着小腹,嘴角慢慢绽开笑意,这份突如其来的眩晕,竟藏着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