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白母坐在一旁,见他们来,白母眼里立刻露出笑意,连忙招呼“苏郎婿,素素,快坐!刚出锅的葱油饼,还热着呢。”
白愫素坐下时,脸颊还泛着红,悄悄看了苏无名一眼,见他正望着自己笑,连忙低下头。
苏无名伸手拿起竹筷,先从碟子里夹了块还冒着热气的葱油饼,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盘里。
“正好,不烫。”怕她烫到,他指尖碰了碰饼边,又从一旁的青瓷小碟夹了两筷子切得细细的酱黄瓜铺在饼边“配着这个解腻。”
白愫素抬眼时,见他又端起下人盛好的粥,用小勺舀了半勺清甜的小米粥,先吹了吹才递到她手边“粥温了,先喝两口垫垫。”
桌角的白母看在眼里,笑着往白父碗里也塞了块饼“你看苏郎婿,眼里就没旁人了。”
苏无名倒不忸怩,只看着白愫素泛红的耳尖,又夹了个裹着芝麻的糖三角放在她盘里,催促她吃一些。
白愫素咬了口糖三角,甜糯的糖汁浸在舌尖,抬眼时正撞进苏无名带笑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耳尖却红得更甚了。
费鸡师嚼着饼,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你们俩今日气色不错啊,尤其是素素,脸跟抹了胭脂似的,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白愫素闻言,脸颊更红了,刚想开口,就被苏无名打断“老费,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去见陈大娘,别耽误了正事。”
费鸡师哈哈一笑,也不逗他们了,只道“行,听你的!等问完陈大娘,咱们再好好查秦货郎的案子,我总觉得,那枚银簪和陈小莲,定是关键。”
苏无名点点头,看向白愫素,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吃完早饭,你就在家歇着,我和老费去就行了。”
白愫素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瓷勺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她抬眼看向苏无名,睫毛轻轻颤了颤,没等他话音落,就伸手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指尖攥着一点布料,声音软却坚定“我不歇着,我跟你一起去。”
苏无名愣了愣,低头见她眼底满是认真,还带着点怕被拒绝的期待,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指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听话,昨夜你累着了,在家好好歇半天,我去去就回。”
他的气息带着清晨粥香,拂在她耳边,想起昨夜的温存,白愫素脸颊又热了几分,手指却没松,小声辩驳“我不累的,我是女子,或许我去了,陈大娘想起自己的女儿,她还能多跟我们说些话。”
苏无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固执的眼神,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正要说话。
一旁的费鸡师嚼着饼,余光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故意咳了一声“要去就一起去呗,素素心细,说不定还能发现些我们漏了的。”
白愫素立刻抬头,眼里亮了亮,看向苏无名的目光多了几分恳求。
苏无名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手“罢了,那你得答应我,若是累了,若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立刻回来。”
白愫素连忙点头,嘴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松开他的手,拿起勺子小口喝起粥来,连带着碗里的小米粥,都觉得比刚才更甜了些。
饭后收拾碗筷的功夫,白父让人取来了一个深棕漆盒,盒面雕着缠枝莲纹,看着精致又厚重。
他走到苏无名面前,将盒子轻轻递过去,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苏郎婿,你们当初成婚太仓促,我和你外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补送你们的新婚之礼。”
苏无名连忙起身,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盒,笑着推辞“外舅外姑太客气了,您二位待我本就亲厚,哪还需要这般破费,这礼物小婿实在不能收。”
“你先打开看看。”白父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慈爱。
苏无名拗不过,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轻轻掀开盒盖,只见里面铺着暗红绒布,静静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地契,上面的字迹清晰,写的是城中一处宅院。
他心里一震,连忙合上盒子要递回去“外舅,这太过贵重,我万万不能收!我如今虽官职不高,但养活素素和这个家,还是绰绰有余的,您肯将素素托付给我,已是天大的恩典,怎能再收您的厚礼?”
白父却不由分说将盒子塞进他手里,眼神诚恳“你听我说,我和你外姑就素素这一个女儿,如今她嫁了你,你便是我们半个儿子。做父母的,只盼着孩子们能过得安稳舒心,这礼你就收下吧。”
白母见苏无名还是一脸的推辞,连忙上前,语气带着长辈温和的劝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我们客气?那宅子不大,但能容纳几个仆人伺候你们起居,往后你办案晚归,素素在家你也能放心。”
苏无名还想再说,身旁的白愫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软意“苏郎,你就听爹娘的吧。这是爹爹和娘亲的心意,咱们要是再推,他们该伤心了。”
白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苏郎婿,你别跟我们见外,素素跟着你,我们放心,但有这处院子,你们也多份安稳,我们心里也踏实,你若为了素素好,就别再推辞了。”
苏无名看着白愫素眼底的期待,又望了眼白父白母真挚的神情,终是松了手,将木盒抱在怀里,躬身道“多谢外舅外姑的厚爱,小婿定会好好待素素,不负二位所托。”
费鸡师见苏无名收下木盒,当即笑着打趣“苏无名啊苏无名,你这趟被贬可真是因祸得福!不仅娶了素素这么好的娘子,还得了丈人丈母这般疼惜,连宅院都给备好了,我看你往后啊,怕是乐不思京喽!”
苏无名听了,也不恼,只低头看了眼身旁的白愫素,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愫素被费鸡师说得脸颊微红,却悄悄往苏无名身边靠了靠,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袖口。
白父听着也笑了,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膀“老神仙这话在理,我们素素能寻到你,也是她的福气。”
费鸡师嚼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家常,再磨蹭下去,陈大娘那里都去不了了。”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苏无名挤了挤眼“你可得好好惜福,这般好的岳家,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苏无名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顺着他的话应道“自然惜福。”随后看向白父白母,躬身道“外舅外姑,那我们便先去了。”
白母连忙叮嘱“路上小心些。”
白愫素点点头,挽着苏无名的手臂,跟着他一同往外走。
晨光穿过院中的树,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相挽的手上,满是岁月安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