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41（会员加更2）

心里那团憋了许久的欢喜像炸开的烟花，高胜寒几乎是转身就往基地外跑，脚步快得带起风。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路过的队员只瞥见他发红的眼眶和急促的背影，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他要去找小希，要跟她道歉，为自己当初的懦弱和闪躲，要告诉她，蓝妞天天盼着她回家，而他……更是没日没夜地想着她。

　　可跑到越野车旁，手刚搭在车门把手上，脚步却猛地顿住。

　　烟花般的喜悦骤然被泼了盆冷水，凉得他心口发颤。

　　小希怀孕了。

　　她昨天还说，她结婚了，先生在外地。2

　　他之前还在想她可能是赌气，可万一……万一不是呢？万一真有那么个人，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呢？

　　而且赌气她又怎么可能怀孕呢？他凭什么现在冲过去，凭什么笃定她还在等他？

　　他想起她扶着肚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眼里那层化不开的疏离，想起她说“我们之间就这样吧”时的疲惫。

　　她已经在试着往前走了，他这样冒冒失失闯过去，会不会反倒给她添乱？

　　高胜寒靠在车身上，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

　　风从训练场吹过来，带着队员们的呐喊声，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疼。

　　喉咙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夜幕沉下来时，高胜寒才拖着脚步回了家。

　　老太太把晚饭热了又热，见他回来，只叹了口气“蓝妞在房里呢，晚饭没吃多少，一直念叨你。”

　　他“嗯”了一声，没去看餐桌，径直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他盯着那片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曾紫陌的话，顾小希的肚子，她说的“先生在外地”，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爸爸。”

　　蓝妞抱着布小熊从房间里出来，小步子挪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声音软乎乎的“爸爸，你怎么不吃饭呀？”

　　高胜寒回神，伸手把她捞到腿上坐下，指尖碰了碰她微凉的脚“怎么不穿拖鞋？”

　　“妈妈以前会给我穿的。”蓝妞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爸爸，我们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跟妈妈一起睡觉了，晚上做噩梦，都没人拍我背。”

　　高胜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哑着嗓子说“蓝妞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了。”

　　“哼！”蓝妞猛地从他腿上滑下来，背过身去，小胳膊抱在胸前“爸爸骗人！爸爸都要妈妈陪你睡，蓝妞那么小，为什么不能让妈妈陪！”

　　高胜寒愣了愣“爸爸什么时候让妈妈陪着睡了？”

　　“就我们去度假要回来的那天晚上呀！”蓝妞转过身，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我做噩梦了，好害怕，一直找妈妈，最后是在爸爸房间找到的！妈妈就躺在爸爸床上！”

　　高胜寒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那晚……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把曾紫陌当成顾小希，但是曾紫陌今天说了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他以为那些又是他的幻觉，是混乱中记错了，可蓝妞怎么会……

　　“你还欺负妈妈！”蓝妞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去找妈妈，看见妈妈身上有好多红色的印子，肯定是爸爸喝醉了弄的！你都没跟妈妈道歉，你还不让我找妈妈，爸爸是坏人！”

　　红色的印子……

　　蓝妞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高胜寒脑子嗡嗡作响。

　　那晚她的发梢蹭过他的下巴，软软的，她说“我答应”时，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清晰得砸在他心上。

　　他吻她时，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那些滚烫的触感，清晰的声音，根本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不仅说了“我喜欢你”，他们……

　　高胜寒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得沙发都晃了一下。

　　蓝妞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爸爸？”

　　他却没听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

　　小希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他的。

　　她可能根本没结婚，她说的“先生在外地”，也可能是骗他的。

　　他居然因为一个荒唐的乌龙，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一个人怀着他的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甚至……甚至在两人表明心意温存过后，那样决绝的推开她

　　高胜寒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冲。

　　“爸爸！你去哪？”蓝妞在后面喊。

　　“接妈妈！”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颤抖，几乎是撞开了门“爸爸去接妈妈回家！”

　　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夜风灌进喉咙，带着疼，可他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

　　夜风卷着秋凉往衣领里钻，高胜寒却没半分察觉。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车边，拉开车门时手都在抖，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好几次才发动车子。

　　车灯刺破夜色，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往顾小希住的那条街冲。

　　他甚至忘了系安全带，只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脑子里全是蓝妞的话，是那晚清晰的触感，是顾小希扶着肚子时苍白的脸。

　　他怎么就那么蠢？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缠绵，他却因为个乌龙的“责任”自我逃避。

　　明明该护着她，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推开她。

　　明明她肚子里可能怀着他的孩子，他却让她一个人扛着孕反的煎熬，连句关心都不敢说。

　　车在楼下急刹，轮胎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

　　高胜寒推开车门就往楼上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得层层亮起，又被他甩在身后。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门时，指尖还在发颤。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声音更急了些“小希！小希你在吗？我是高胜寒！”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楼道里的回声。高胜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她不在家？还是……她不想见他？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次又一次，像敲在他心上的锤子。

　　“小希……”他靠在门上，声音哑得厉害“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