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23

她脚步慢了些，刚要抬手打招呼，怀里的蓝妞已经先看见了她，小胳膊一伸就从高胜寒怀里挣下来，像只乳燕似的扑过去“妈妈！”

　　曾紫陌的目光随着蓝妞落在了顾小希身上时，她下意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她穿了身米白色的过膝裙，料子是柔软的棉麻，风拂过时裙摆轻轻晃，像朵落在地上的云。

　　腰间系着条细巧的棕色皮带，恰好束出纤细的腰身，她浑身透着股温温的软。

　　脚上是双裸色高跟鞋，鞋跟不高，刚好让她的脚踝绷出好看的弧度，腿部线条被裙摆遮了一半，只露出膝盖下一截，又细又直。

　　她正弯腰抱蓝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手臂托着孩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替蓝妞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阳光落在她发顶，泛着层浅金的光，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柔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柔和，是从眉梢眼角漫出来的。

　　抱着孩子时眼里的笑，说话时温温的语调，都像温水泡过的棉絮，软得让人心里发轻。

　　曾紫陌看着她怀里的蓝妞亲昵地往她颈窝里蹭，看着她指尖轻轻蹭过孩子的脸颊，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又慢慢松开，终究只是扯了扯嘴角，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顾小希弯腰接住蓝妞，稳稳抱在怀里，指尖蹭过蓝妞被风吹乱的刘海“怎么跑这么快？”

　　“妈妈你可算来了！我都想你了！”蓝妞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又转头指着曾紫陌“妈妈你看，这是少校阿姨，她是医疗队的医生！”

　　顾小希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目光落在曾紫陌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那位女军官站在几步外，短发利落，肩上的少校肩章衬得身姿格外挺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抱着蓝妞走上前，对曾紫陌温和地笑了笑，朝着众人打招呼，声音清软“你们好。”

　　“这位是？”曾紫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转向高胜寒，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这是我妈妈！”蓝妞没等高胜寒开口，立刻从顾小希怀里探出头，小嗓子脆生生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是我爸爸的爱人！”

　　她说着，还特意往顾小希怀里蹭了蹭，小手紧紧攥着顾小希的衣角，像是在宣告主权。

　　“你这孩子。”顾小希被她逗得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高胜寒看着她怀里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顾小希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也没过多解释。

　　他往前站了半步伸手想去抱蓝妞“来，爸爸抱，别累着妈妈。”

　　蓝妞却伸手搂紧顾小希的脖子，把小脑袋往她怀里一埋，瓮声瓮气地拒绝“不要，爸爸怀里太硬了，硌得慌，妈妈怀里软乎乎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马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撞了撞高胜寒的胳膊，低声笑“高中校，这可不行啊，居然被闺女嫌弃了。”

　　王星和谢思潇也没忍住，别过脸偷偷抿嘴。

　　高胜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笔挺的常服，又摸了摸胸口硬朗的肌肉，确实没什么软和地方，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蓝妞的小辫子“小白眼狼。”

　　“没事，我不累。”顾小希笑着拍了拍高胜寒的胳膊，又轻轻颠了颠怀里的蓝妞“她也不重。”

　　高胜寒没再坚持，目光落在顾小希手里的帆布包上，自然地接了过来提在手里，对曾紫陌几人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曾紫陌看着温馨的“一家三口”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节泛白。

　　她看着顾小希怀里蓝妞亲昵蹭着脖颈的样子，又看了看高胜寒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柔和，喉间轻轻动了动，终究只是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顾小希能感觉到气氛里那点微妙的滞涩，没再多说，只是低头拍了拍蓝妞的背“跟叔叔和阿姨们说再见，我们该回去了。”

　　蓝妞听话的转头头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曾紫陌看着顾小希抱着蓝妞，高胜寒拎着包跟在旁边，三人的身影慢慢往外走。

　　蓝妞还趴在顾小希肩上，不知道说起了什么笑的开心。

　　走在路上的蓝妞被顾小希抱着，小脚丫在空中晃悠，还在说“妈妈，刚才那个阿姨好厉害的，是个少校，还是医疗队的……”

　　顾小希听着蓝妞的叽叽喳喳，脚步轻快，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背影上，直到走出营门。

　　“刚才那位……是你以前的战友？”坐进车里后，顾小希替蓝妞系好安全带，才轻声问了句。

　　“嗯”高胜寒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很多年没见了。”

　　他没多说，顾小希也没多问，高胜寒侧过头看她，眼里那点复杂已经散了，只剩些柔软的歉意“让你等久了。”

　　“没有”顾小希笑了笑“刚巧下课早。”

　　蓝妞在后排抱着布小熊，已经开始哼起了顾小希教的钢琴曲，调子软乎乎的。

　　车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高胜寒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落在顾小希搭在膝头的乐谱上，把车厢里的沉默都烘得暖了些。

　　过去的事像车窗外掠过的树影，晃了晃就远了，眼下握着的温度，才是实打实的日子。

　　高胜寒踩下油门，车子稳稳驶离驻地，往市区的方向去。

　　车子刚拐进市区，蓝妞就趴在车窗上喊“爸爸！我要吃馄饨！”

　　高胜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路边有家老字号馄饨店，招牌褪了色，却透着股烟火气。他笑了笑“行，就吃这个。”

　　停好车，他先绕到副驾替顾小希开车门，又去后座伸手接蓝妞。

　　这次蓝妞没拒绝，乖乖被他抱下来，小手指着店里的红灯笼“妈妈你看，那个红红的好好看！”

　　顾小希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店里人不多，木桌木椅擦得发亮。

　　高胜寒点了三碗馄饨，又加了份蒸饺，是顾小希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