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铺着一块小毯子，顾小希坐进去时，还蹭到了毯角绣的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高胜寒缝的。
蓝妞有一次说同学的妈妈给她缝了一只可爱的小熊，她也想要爸爸缝。
高胜寒只能学着缝，虽然针脚粗得像麻绳，但蓝妞却宝贝得天天带着。
“顾老师你看！”蓝妞献宝似的拉起那个角，指着那只小熊“这是爸爸缝的，他说像我，圆滚滚的！”
顾小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粗糙的阵脚，笑意软得像化了的奶油“是很像蓝妞，眼睛都亮晶晶的，很可爱。”
她抬眼看了眼开车的高胜寒，他正握着方向盘，听见这话，耳朵尖悄悄的红了，假装专心看路，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车开到常去的那家小馆子时，正是饭点前的空档。
老板娘熟络地迎出来，看见高胜寒怀里的蓝妞，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顾小希，眼睛亮了亮“高先生今儿带客人来啦？还是老位置？”
高胜寒把蓝妞放下来，顾小希牵着蓝妞的手，他则去拉椅子，声音闷闷的回答老板娘“嗯”
蓝妞早把菜单扒拉到面前，小手指着“蒜香蜂蜜鸡翅”的图片“顾老师你看这个！爸爸做的也好吃，但这家的鸡翅上有芝麻，香香的！”
顾小希挨着她坐下，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我们就点这个，再要个番茄炒蛋好不好？蓝妞上次说喜欢拌米饭吃。”
“好！”蓝妞使劲点头，又抬头看高胜寒“爸爸要吃红烧肉！你上次说训练累了要多吃肉！”
高胜寒刚坐下，被女儿这一句堵得心里软乎乎的，刚才那点窘迫散了大半，只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
菜上来时，蓝妞先叉了个鸡翅递到顾小希嘴边“顾老师你先吃！”
又转头给高胜寒夹了块红烧肉“爸爸你也吃！”
小身子在两个大人中间转来转去，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顾小希咬了口鸡翅，蜂蜜的甜混着蒜香在舌尖散开。
她抬眼看高胜寒，他正给蓝妞剔鱼刺，指尖被鱼刺扎了下也没察觉，只皱着眉专心挑。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侧脸的胡茬上，竟比穿作训服时少了些凌厉，多了点烟火气。
“高先生平时很少有时间陪蓝妞吧？”顾小希轻声问，把剔好的虾放到蓝妞碗里。
高胜寒手顿了顿，把挑干净的鱼肉推到蓝妞面前，才低声道“嗯，我是个军人，有时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上次她发烧，我在山里拉练，视频里看她哭，也没办法。”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这孩子懂事，从来没跟我闹过，就只在视频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蓝妞正埋头扒饭，听见这话，抬起小脸含糊道“爸爸忙呀，我不闹。”
顾小希心里轻轻一揪，伸手摸了摸蓝妞的头，又看向高胜寒“蓝妞很乖，你也……很不容易。”
她没说太多，却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他刚才剔鱼刺时，指尖被扎出了个小红点，正渗着点血。
高胜寒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她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烫了下似的猛地缩回手，高胜寒自己胡乱擦了擦，低声道“谢了。”
这顿饭吃得慢，却慢得妥帖。
蓝妞的小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把番茄炒蛋拌进米饭里，推到顾小希面前“顾老师你也吃这个，拌着饭香得很。”
又转头扒拉过高胜寒的碗，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红烧肉夹过去两块“爸爸多吃，你训练很累的。”
高胜寒低头看碗里的肉，又看女儿沾着饭粒的小脸，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鱼肉上的小刺又仔细挑了一遍，堆在她碗边。
顾小希笑着帮蓝妞擦嘴角，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蓝妞真会疼人。”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斜斜落在桌上，给盛鸡翅的盘子镀了层暖黄。
蓝妞仰着小脸往高胜寒那边凑“爸爸喂。”
高胜寒舀了点拌好的米饭，温柔地递到蓝妞嘴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慢点吃。”
蓝妞“啊呜”一口含住，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胳膊。
顾小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抬眼时，正撞见高胜寒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与他不符的温柔，像被阳光晒化了的冰，一点点软下来。
“高先生平时自己做饭吗？”顾小希收回目光“蓝妞说你做的鸡翅也好吃。”
“家里就我一个人，平时回来都瞎做些。”
高胜寒又给蓝妞喂了口鱼“蓝妞不嫌弃罢了。”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顾小希碗里没怎么动的红烧肉，下意识夹了块瘦的递过去。
肉放到她碗里才发觉不妥，猛地顿住，脸瞬间涨红带着些窘迫“我……我看你没怎么吃……”
顾小希却笑夹起碗里的瘦肉一口吃了“谢谢。”
她没觉得别扭，只低头给蓝妞剥虾“其实我也不怎么做饭，有时候忙起来，就煮碗面对付。”
“顾老师我会煮面！”蓝妞立刻举手，嘴里还含着饭“我会帮爸爸打鸡蛋！上次爸爸煮面，我磕的鸡蛋没洒！”
“这么厉害？”顾小希眼睛弯成月牙“那下次蓝妞教我好不好？”
“好！”蓝妞使劲点头，小身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那顾老师教爸爸梳辫子！爸爸上次给我梳的辫子歪歪的，小朋友都笑我……”
高胜寒咳了一声，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低声道“上次是太赶时间了，这次放假三天，爸爸好好学。”
顾小希没说话，只是轻声笑着。
高胜寒看着女儿趴在顾小希胳膊上数虾壳，看着顾小希耐心地帮她擦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吃饱饭数着虾壳的蓝妞，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磕一磕的，最终还是往顾小希怀里歪了过去，嘴里还含混地嘟囔“顾老师…蓝妞好困……”
顾小希托住她的头，顺势把她抱起来，让她头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熟稔得像哄自家孩子。
高胜寒见状，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地裹在了蓝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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