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4

高胜寒正要把袋子递过去的手顿了顿，抱着她的胳膊下意识紧了紧。

　　他垂眼瞧着女儿，蓝妞正用小手指戳着棉花糖的包装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小星星，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

　　“蓝妞，这棉花糖可是你最喜欢的，怎么还舍得分出去？”他缓了缓，才开口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很喜欢顾老师吗？”

　　“喜欢呀！”蓝妞点头点得用力，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孩子的笃定“顾老师可温柔了，上次我练琴弹错了，她也没说我，还陪我数琴键呢。她对我特别好，会给我梳各种漂亮的辫子，还会给我做小饼干和小蛋糕呢。”

　　她说着，又低头去看那袋棉花糖，小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是护着什么宝贝“这个草莓味的，顾老师肯定也喜欢。”

　　高胜寒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晚上哄蓝妞睡觉，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听她碎碎念幼儿园的事。

　　谁抢了她的积木，谁又送了她一朵小野花，她说起顾小希说得更起劲，会告诉高胜寒，顾老师做的草莓蛋糕有多好吃。

　　顾老师烤的蜂蜜小熊饼干有多香甜，说的开心了还会抬起头，用小手指戳戳他的下巴。

　　“爸爸，你明天能送我去幼儿园吗？”说了好久，蓝妞也困了，她打了个小哈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爸爸啊休息三天，这三天我都陪着你，什么都不干，上学送你去，放学陪你玩。”

　　小家伙听了开心，往他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匀匀的。

　　高胜寒维持着姿势没动，看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蓝妞的小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出一小片浅影。

　　这一个月在基地，累到极致时，也没想过别的，就盼着这时候。

　　怀里揣着个暖乎乎的小团子，听着她的呼吸声，比在训练场赢了对抗赛，比看着兵崽子们合格时，都踏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拉了拉，盖住蓝妞的小脚丫。

　　明天得早点起，上次着急忙慌给她扎得辫子歪歪扭扭，被她幼儿园的小朋友笑了，回来跟他视频时还瘪着嘴。

　　这次，得扎个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高胜寒把送蓝妞到幼儿园门口时，小家伙扒着车门不肯撒手，仰着脸叮嘱“爸爸要早点来接我呀！”

　　“知道了”高胜寒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背着小书包跟着老师进了幼儿园，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了他才转身上车。

　　他没开远，就在幼儿园附近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基地发来的训练总结，却总忍不住往幼儿园的方向瞥。

　　这一个月泡在训练场，竟觉得这样等着接孩子的时光，慢得有些不真实。

　　等幼儿园放学的铃声响起，高胜寒早早就等在门口。

　　蓝妞一看见他，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爸爸！”

　　“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他把人抱起来，掂了掂“中午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我想吃蒜香蜂蜜鸡翅！”蓝妞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我想让顾老师也一起吃。”

　　高胜寒抱着她的胳膊顿了顿“顾老师要上课呢，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的！”蓝妞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上蹭“我就是想和顾老师一起吃嘛，爸爸～”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高胜寒最拗不过她这样。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女儿的小脸“你呀……”

　　话没说完，却还是抱着她往车那边走“那我们先去学校问问顾老师有空没，好不好？”

　　蓝妞立刻笑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最好啦！”

　　高胜寒开车往音乐学校去。

　　到学校门口时，蓝妞扒着车窗往外看，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琴房楼门口的顾小希。

　　她穿着件浅米色的衬衫，手里抱着几本乐谱，正低头和身边的家长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了层浅浅的金。

　　“爸爸，是顾老师！”蓝妞拍着车窗喊。

　　高胜寒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口气才推门下车。

　　他抱着蓝妞走过去时，顾小希正好送走学生，转过身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高先生，蓝妞，现在还没到上课的点，你们怎么就来了？”

　　“顾老师！”蓝妞从高胜寒怀里挣下来，跑到顾小希面前，仰着脸笑“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吃蒜香蜂蜜鸡翅！”

　　顾小希看向高胜寒，眼里带着点疑惑。

　　高胜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发烫，挠了挠头，声音比在训练场喊口令时低了八度“那个……孩子一直闹着，说想跟你一起吃。我想着……要是你不忙的话，能不能……一起吃顿便饭？”

　　他越说越含糊，末了还补了句“实在是孩子闹得厉害，我……”

　　话没说完，就被顾小希的笑声打断。

　　她弯着眼睛，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故意逗他“哦？合着是蓝妞闹着，高先生并不想约我吃饭？”

　　高胜寒猛地抬头，对上她带笑的眼睛，脸一下子更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觉得不对，想说“也不是不想”，却又说不出口。

　　只能站在原地，像个被问住的新兵，难得地有些结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的。”顾小希见他真窘迫了，笑着摆摆手，弯腰摸了摸蓝妞的头“既然蓝妞这么盛情，那我当然要去了。正好我也饿了呢。”

　　蓝妞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顾老师我们走！”

　　高胜寒看着蓝妞牵着顾小希的手往车边走去。

　　阳光落在她肩上，风拂起她的衣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比在训练场上面对十个兵崽子的围攻，还要让他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