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14

永琪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小燕子被看得心头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绞着湿透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眼睁睁看着永琪将婉柔抱进马车，连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这次好像真的闹大了。

　　可转念一想，永琪对那个宫女那般紧张，对自己却只有冷脸，委屈和不甘又涌了上来，刚才那点惧意顿时被压了下去，明明是她先抢了永琪的！

　　“小燕子，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紫薇快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又急又重“快跟去给婉柔姑娘道个歉，不然……不然永琪真的会生你气的！”

　　小燕子猛地甩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像只炸毛的猫“我不！”

　　她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利“我是格格，她是什么东西？一个宫女而已，我凭什么给她道歉？要不是她整天缠着永琪，眉来眼去地勾引，我会气成这样吗？”

　　她说完，再也不看紫薇，转身就往自己的马车大步走去，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带起一串水痕。

　　“砰”地一声，她掀开车帘坐了进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紫薇被她甩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车帘，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眼圈红得厉害。

　　湖面上的风还在吹，带着水汽的凉意钻进衣领，她望着永琪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急又乱，这任性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毡垫，封闭的空间渐渐驱散了些身上的湿冷。

　　婉柔靠在永琪怀里，意识像从浓雾里慢慢浮出来，那些落水时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寒意依旧钻心，她下意识往永琪怀里蜷缩得更紧，鼻尖抵着他湿透却依旧温热的衣襟，声音带着刚缓过神的脆弱“爷……婉柔好害怕……”方才湖水漫过头顶的绝望，此刻想起来还让她浑身发颤。

　　永琪将她抱得更紧，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披风渗进来，带着安抚的力道“没事了，爷在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声音落在婉柔耳里，竟奇异地让她安定了些。

　　马车刚在寝宫外停稳，永琪便抱着她大步冲了进去，廊下的宫灯被带起的风拂得左右摇晃，映得他湿衣上的水珠闪闪发亮。

　　他径直将她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床上，伸手摸了摸她依旧冰凉的脸颊，眉头拧得更紧，扬声朝外问“太医怎么还没来？”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

　　“来了来了！爷，王太医来了！”外面传来奴才慌张的回话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太医背着药箱，被奴才们簇拥着快步进来，见了永琪连忙行礼“奴才参见五阿哥。”

　　“免礼，快给她看看。”永琪侧身让开，目光紧紧落在婉柔身上。

　　王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细细诊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询问了几句落水的情形，随后才提笔开了方子，一边写一边叮嘱“姑娘这是受了极重的寒气，现在的湖水还带着寒气，对女子而言是极伤身的，需得好生将养，按时喝药，切不可再沾凉，最好再用艾叶煮水泡泡脚，驱驱寒……”

　　等王太医领着方子退下，寝宫里一时安静下来。

　　婉柔靠在床头，看着永琪冷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指尖微微动了动，终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爷……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刚说完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永琪回过神，连忙俯身将她扶稳，拿过一旁的锦被替她盖好，顺势握住她那只依旧冰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腹。

　　他心里像堵着什么，又闷又慌，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莫名难受。

　　“别想太多”他摇了摇头，语气放柔了些“爷是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

　　这时，小厨房的奴才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碗里的药汁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重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

　　永琪接过药碗，用小勺舀了一点，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婉柔面前“来，先把药喝了。”

　　婉柔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鼻尖动了动，下意识皱起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眼里满是抗拒。

　　可她还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乖乖地张开了嘴。

　　永琪一勺一勺地喂着，药汁刚碰到舌尖，那股直冲脑门的苦涩就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喉咙里像是被针扎似的。

　　好不容易喝完最后一口，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苦得她眼眶都红了，差点就要吐出来。

　　看着她喝药时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永琪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笑意。

　　可转念想到她受的委屈，又赶紧收起了笑容，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轻轻递到她嘴边“很苦吧？来，吃颗蜜饯压一压。”

　　婉柔微微张嘴，将蜜饯含进嘴里。那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慢慢化开，一点点冲淡了嘴里的苦涩，连带着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些。

　　她抬眼看向永琪，眼底的怯懦渐渐褪去，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像含着水的月光“多谢爷，不苦了。”

　　永琪看着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眼尾微微挑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爷倒要尝尝，是不是真的不苦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下颌线，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舌尖先是轻轻舔过她微颤的唇瓣，尝到那点残留的蜜饯甜味，随即便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攫取着她唇齿间的气息。

　　婉柔猝不及防，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得更紧，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将她方才受的委屈、受的惊吓，都用这吻一一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