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怎么样?上次说的老中医,还去看吗?”
“去呢”齐妙接过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笑盈盈地回答吴邪“上周刚去过,老大夫说恢复得挺好,就是还得忌嘴,不能吃太辣的。”
她偷偷瞥了眼黑瞎子,小声补充“不过他偶尔会偷偷带我去吃小龙虾,只让我吃一点点。”
“嘿,这瞎子!”胖子立刻接话“就知道他忍不住!妙妙丫头你别惯着他,该管就得管!”
黑瞎子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伸手替齐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放软了些“就一次,她盯着人家摊子看了快十分钟,舍不得走。”
他顿了顿,看向齐妙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再说了,她开心就好。”
齐妙被他看得脸微微发红,轻轻挣了挣被他牵着的手,却没挣开。
堂屋里的桂花香混着茶香飘着,胖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想带他们去湖边划船的事,吴邪靠在桌边笑着听着,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张起灵从里屋走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齐妙,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齐妙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小哥”。
黑瞎子看着她咬了口桂花糕,嘴角沾了点糕点碎屑,伸手替她轻轻擦掉,低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齐妙含着糕点,含糊地“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胖子挤眉弄眼地瞅着两人“你们俩这天天形影不离的,啥时候办个婚礼?也让咱哥几个沾沾喜气,喝口喜酒啊!”
吴邪正端着胖子弄的陈皮从里屋出来,闻言也跟着笑“胖子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偷偷办了呢。”
齐妙手里的杯子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却故意歪着头笑“胖哥,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这不还没找到男朋友嘛,等真找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喊你们喝喜酒。”
这话一出,黑瞎子正往她手里塞糕点的动作僵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声音放软了些“别贫嘴,你昨晚没歇好,刚不是还喊着累吗?去楼上歇会儿。”
齐妙乖乖应了声,被他扶着站起来往楼梯走。
等黑瞎子从楼上下来,胖子立刻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不是吧瞎子?都两年了,你还没跟妙妙丫头说啊?”
吴邪也放下茶杯,眉梢挑了下“你俩都老夫老妻了,彼此的心意也都知道,怎么?还拖着呢?”
黑瞎子没立刻坐下,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蹭了蹭,那里还留着齐妙刚才扶过的温度。
他沉默了会儿,才低低嗤笑了声“说什么?说我把人扣在身边两年,现在才问人愿不愿意?”
胖子“啧”了一声,把手里的陈皮往桌上一放“你这叫什么话?丫头那心思不明摆着的!要不当初也不会怕伤害你,往自己身上捅。”
吴邪也跟着点头“胖子没说错,妙妙对你的心意,你比谁都清楚。”
黑瞎子声音沉了些“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那阵,精气耗的太狠,整夜整夜地咳,虚弱地手都握不住杯子。我怕……”
“你这脑子!”胖子急得拍大腿“你再这么磨叽,怕这怕那的,真等哪天冒出个对丫头好的小伙子,有你哭的时候!”
张起灵站在角落擦刀,闻言抬了抬眼,看向黑瞎子,声音淡淡的“说。”
就一个字,却像块石头砸在黑瞎子心上。他望着楼梯口的方向,齐妙的笑声好像还飘在空气里。
是啊,他等了两年,等她脸上重新染上血色,等她能笑着跟胖子打趣,不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句吗?
夜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吴山居后院的桂花香。
齐妙睡得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像在试温度。
她没睁眼,直到听见黑瞎子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比月光还软。
“妙妙,睡了吗?”
她没应声,感觉他叹了口气,指尖又蹭了蹭她的发梢“我知道我胆小,两年了都没敢跟你说。”
“当初在祭堂里,你躺我怀里不动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能把你救回来,我什么都给你。”
“今天胖子问婚礼的时候,你说没找到男朋友……我听着心里发慌。我怕你是等急了,怕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其实不是的。”他声音里带了点颤“我在乎,听到你说找男朋友我心里嫉妒的发狂。”
“妙妙,我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时,齐妙终于忍不住,睫毛颤了颤,滚出颗泪来,砸在枕头上。
她翻了个身,对着他的方向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了呢。”
黑瞎子闻言一怔,抬手扶了扶墨镜,指腹在冰凉的镜架上蹭了蹭,像是要借这点凉意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摘了墨镜,随手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月光恰好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齐妙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他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此刻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只是此刻眼底蒙着层白雾,像是蒙尘的琉璃。
“是我太胆小了。”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怕碰碎似的缩了缩“怕你还怨我当初对你说的那些话,怕你身子刚好,经不起半点折腾。”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眼神都不敢完全落在她脸上。
齐妙却笑了,伸手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把他的指尖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大黑”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醒的鼻音,仰头望他,眼里盛着月光,亮得惊人“有些话,只要是你说的,等多久,我都愿意。”
黑瞎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像要撞破胸膛。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间,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和两年前祭堂里那缕几乎要消散的香气重叠在一起,却比那时真切千百倍。
“傻丫头”他低低地笑,笑声里带着泪意“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久”齐妙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现在等到了,就不晚。”
窗外的桂花香悄悄飘进来,绕着两人缠了一圈。
黑瞎子抬手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没再说话。
但齐妙能感觉到,他放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在无声地说。
小白兔以后是大黑熊的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