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22

“别冻着。”他声音低哑，带着刚醒的鼻音，说完又没了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落在她发顶。

　　齐妙攥着外套的领口，把脸埋进去一点。布料上的烟草味淡了些，倒染上了她身上的皂角香，混在一起，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她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后背几乎贴上他的手臂，才沉沉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齐妙是被鸟叫吵醒的。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黑瞎子的背影，他已经醒了，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给她发梢镀了层金，连带着那截露在衣服外的手腕，都显得没那么冷硬了。

　　“醒了？”他头也没回，却像是长了眼睛“锅里温着水，洗漱用。”

　　齐妙坐起身，外套滑落在草堆上。她捡起披上，才发现脚踝的疼轻了不少，试着踩了踩地，竟能慢慢走了。

　　“我的脚好像好多了。”她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冒的热气笑。

　　“瞎子我的药膏能差？”黑瞎子挑眉，从背包里摸出两袋饼干“快吃，吃完趁着时间还早赶紧下山。”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黑瞎子把背包背好，又回头看她“能走吗？不能走就……”

　　“能走！”齐妙赶紧点头，怕他又要背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瘸，却确实稳当“你看，没问题。”

　　黑瞎子没再坚持，只往她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时不时碰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摔。

　　雾还没散，林子里白茫茫的，只有脚下的路看得清，他走在前头，每走两步就回头瞥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

　　齐妙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笑。他个子高，肩膀宽，走在雾里像座稳稳的山，让她连雾里可能窜出野东西的害怕都忘了。

　　“大黑”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快步跟上去问“你昨晚是不是醒了？”

　　黑瞎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含糊道“嗯，瞎了眼睡得浅，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齐妙知道他又在找借口，却没戳破，只是小声说“下次别总顾着我，你也盖点东西。”

　　“知道了。”他应得快，语气却软了些，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管家婆。”

　　雾渐渐散了，太阳爬上山头，把林子照得亮堂堂的。两人走得快，快到中午时，已经能看见山脚下的炊烟了。

　　齐妙眼睛亮起来，指着远处的镇子“你看！是镇子！”

　　黑瞎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些。

　　山脚的风卷着泥土气往人脸上扑，齐妙攥着黑瞎子给的布包站在岔路口，脚尖蹭着地面没挪步时，黑瞎子忽然啧了声“愣着干嘛？走，先去镇上吃碗热汤面。”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还没褪尽，亮得像落了星子“你不先走了？”

　　“急什么，总得把你带回城里不是？”黑瞎子伸手勾了勾她的发梢，指尖带着点刚摘过野果的草木香“再说了，不得看着你把肚子填饱啊，不然回头瘦了，倒显得我亏待了你。”

　　镇上的小面馆就在路口，蓝布幌子被风扯得晃悠。老板是个敦实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扯着嗓子问“两位吃点啥？”

　　“两碗牛肉面，多加菜。”黑瞎子拉着齐妙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又补充道“再来两个茶叶蛋，煮透点。”

　　齐妙挨着他坐，偷偷打量着他，看他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搭话，心里莫名的安稳。

　　“看什么？”老板走后，黑瞎子转过头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她赶紧收回目光，耳尖泛着热。刚要说话，店里的伙计就端着两碗面过来了，青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牛肉片铺得厚实，汤面冒着白花花的热气，香得人直咽口水。

　　“快吃。”黑瞎子把筷子塞她手里，又剥了个茶叶蛋放在她碗边“不够再叫。”

　　齐妙拿起筷子，挑了口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鲜得很，热汤滑进喉咙，暖得人心里发颤。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黑瞎子，他正低头喝汤，喉结滚动着，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不少。

　　“大黑”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面汤蒸得软乎乎的“你真的要带我回城里吗？”

　　黑瞎子抬眼瞥她，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她碗里“不然把你扔在镇上喂狗？”见她抿着唇要皱眉，又补了句“放心，送你到家门口才走。”

　　齐妙这才笑了，低头继续吃面，碗里的牛肉好像都比刚才更香了。

　　吃完面，黑瞎子去结账，老板笑着打趣“姑娘是你妹妹？长得真俊。”

　　黑瞎子没否认，只勾着唇角笑“眼光不错。”

　　回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揶揄的光。齐妙脸一红，赶紧别过脸去看窗外，却偷偷弯了弯嘴角。

　　黑瞎子结完账，转身带着齐妙走出面馆，看她一路攥着衣角频频张望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你那着急的样子，走吧，去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两人转进街角的户外用品店，货架上的登山绳、手电筒、压缩饼干堆得满满当当。

　　黑瞎子熟门熟路地挑了些必需品往篮子里放，忽然回头问“对了，妙妙，你会用枪吗？”

　　“枪？”齐妙惊讶地睁大了眼，连连摇头“我……我不会啊。不是禁枪吗？我从来没见过。”她好奇地拿起柜台里的一把手枪，笨拙地摆弄着，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玩意儿在某些地方可不禁。”黑瞎子从她手里接过手枪，指尖在枪身滑过，熟练地检查完弹匣又合上，动作利落得很“不会用没关系，到时候我教你。”

　　他又弯腰挑了些弹药和折叠刀“有了这些，咱们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付完钱拎着袋子走出店时，齐妙还在盯着他手里的枪袋发愣。

　　她抱着一堆刚买的压缩饼干和水壶跟在后面，小声感叹“大黑，你真厉害，感觉你什么都会。”话音刚落又低下头，声音蔫了下去“这样对比起来，我真的像个废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