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没再动,药膏凉丝丝的,混着他掌心的温度,竟让她忘了疼。
“好了。”黑瞎子突然开口,把绷带打了个利落的结“别老盯着我看,瞎子我可经不起小姑娘这么瞧。”
齐妙猛地回神,耳尖腾地红了,慌忙别过脸去,看着窗玻璃,窗外的林子不知何时暗了,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后晃。
“大黑”她声音发紧,指尖攥住了衣角“你听……”
黑瞎子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刚削尖的木棍,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风声里混着细碎的“咔啦”声,像是有人在踩断枯枝。
他往窗边挪了两步,手指按在窗框上,忽然低笑一声“别自己吓自己。”
他推开半扇窗,冷风卷着松针飘进来。窗下的草丛里窜出只灰毛兔子,惊得蹦了两步,转眼就没进了林子。
“是野兔。”黑瞎子回头看她,见她攥着衣角的手还没松,又补充道“这地方偏,野东西多,但只要不惹它们一般都没事。”
齐妙这才松了口气,手却没松开,方才慌的时候,竟把衣角攥出了几道皱。她偷偷抚平,却听见黑瞎子在翻背包,他摸出两袋压缩饼干,扔给她一袋“先垫垫,等会儿我去捡点柴,烧点热水。”
“我跟你一起去。”齐妙立刻站起来,脚刚沾地又疼得皱眉,却还是梗着脖子“我能帮你抱柴。”
黑瞎子看着她逞强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坐着。再乱动,晚上就只能啃生饼干了。”他拿起木棍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很快回来。”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只剩齐妙一人。她捏着压缩饼干,咬了一小口,干得噎人,却想起方才他揉她头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窗外的风还在吹,可这一次,她竟不觉得怕了。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木屋外的风声渐小,偶尔能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倒比先前安静了不少。
她望着桌上那盒药膏,想起黑瞎子蹲在她面前抹药的样子,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时有点痒,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
没等她再多想,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着树枝拖拽地面的“沙沙”声。齐妙立刻站起身,刚要去开门,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黑瞎子肩上扛着一捆柴,手里还拎着两只野果,果皮红得透亮。
“捡柴时瞧见的,没毒,你尝尝。”他把野果放在桌上,又把柴堆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屋里有灶台,我去生火。”
齐妙拿起一只野果,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倒比压缩饼干好吃多了“挺甜的。”她递了一只给黑瞎子“你也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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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了,你快吃吧。”他蹲在灶台前,点燃了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等水烧开了,给你泡点热的。”
齐妙看着他添柴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你手上沾了灰,擦擦吧。”她慢慢走过去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道浅浅的疤,像是旧伤。
黑瞎子接过布擦了擦手,注意到她的视线,手腕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旧伤,不碍事。”他转移话题,指了指灶台“水快开了,你把包里的搪瓷缸拿出来。”
齐妙“哦”了一声,转身去拿搪瓷缸,却没再追问。她知道黑瞎子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可心里却暗暗记下了那道疤,想着以后或许能有机会,听他讲讲这疤的来历。
水很快烧开了,黑瞎子倒了半缸热水递给她“慢点喝,别烫着。”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灶台边慢慢喝着。暖意在喉咙里化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齐妙捧着搪瓷缸,觉得连心里都暖烘烘的。
“大黑”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我们下了山,你打算去哪?”
黑瞎子喝热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墨镜后的目光看不真切“还没想好,瞎晃呗。”他笑了笑,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呢?你不是说下山了要回家吗?”
“嗯。”齐妙点点头,指尖攥紧了搪瓷缸,小声问“那……我们下山后,还能再见面吗?”
黑瞎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落了两颗星星,心里莫名一动。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比先前轻了些“说不定能呢。”他没把话说死,只勾了勾唇角“毕竟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
齐妙听了,眼睛更亮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捧着搪瓷缸,小口喝着热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荒郊野岭的小木屋,竟比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
夜色渐深,黑瞎子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又把背包垫在上面“今晚就凑合一晚,委屈你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齐妙“盖着,别着凉。”
齐妙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阳光的气息,让她心里一暖“你怎么办?”她看着他只穿了件薄衬衫,忍不住问。
“我火力壮,没事。”黑瞎子在她旁边躺下,背对着她“快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齐妙“嗯”了一声,抱着他的外套躺下。干草有点扎人,可外套很暖和,她往他身边挪了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浅浅的银辉。
“大黑”她轻声说,像是怕吵醒他“谢谢你。”
黑瞎子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睡意“睡吧。”
齐妙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她想,不管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这段日子,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
后半夜起了雾,木屋里泛着潮冷的气。齐妙睡得浅,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上的外套往下滑,正想伸手拉,却被一只温热的手先按住了衣角。
她睫毛颤了颤,没敢睁眼,只听见身后的人轻轻翻了个身,呼吸声离得更近了些。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把外套往她肩上又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耳尖,带着点夜风的凉,却让她心里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