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发紧,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她双手紧紧攥着绳子,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绳子的粗糙触感硌得手心发疼,却让她莫名有了些底气。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吗?”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偷偷看了眼水池,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我……我还是有点紧张。”
“别怕”黑瞎子见状,心下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驱散了墓道里的阴冷。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呢。等会儿下水后,你就憋住气,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我不会松开你的。”
他松开她时,指尖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到水池边,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鼓励“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下去了。”
被他揽进怀里的那一刻,齐妙的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密密麻麻的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方才的恐惧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冲散了大半。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坚定“嗯,准备好了。”
她跟着他走到水池边,看着黑瞎子戴上护目镜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水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圈细密的水花,有些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也跟着戴上护目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她,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手里的绳子,指甲几乎要嵌进绳子里,身体随着黑瞎子的动作往前游。
水灌进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可手里的绳子始终紧紧的,让她知道他就在身边。
黑瞎子拉着绳子,带着她在水中缓缓前进。他能感觉到绳子另一端传来的紧绷力道,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缩着肩膀、抿着嘴的紧张模样。
很快,胸腔里的气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漏得飞快,齐妙喉间不受控制地发紧,眼前的水纹开始发晕,指尖攥着的绳子都松了半分。
她正慌得想挣扎,腰上忽然一紧,是黑瞎子不知何时游到了近前,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背往自己身边带。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
他没敢太急,只是微微撬开她的唇,将一口气缓缓渡过来。带着他身上那点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水的微凉,却奇异地熨帖了她发慌的心跳。她模糊的透过护目镜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等她重新攒了点力气,黑瞎子才松了唇,拉着她往水面游。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齐妙趴在岸边大口喘气,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滴在颈窝里凉丝丝的。可比起这些,唇上残留的触感却烫得惊人。
刚才水下那一下,算吻吗?
她偷偷抬眼瞥了眼正在拧裤子上水的黑瞎子,他侧脸轮廓在墓道的微光里显得柔和,似乎没什么异样。
可齐妙的脸却“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渡气时指尖捏住她下颌的触感,唇瓣相贴时的温度,甚至水里那瞬他靠近的脸,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
“缓过来了?”黑瞎子转头看她,见她脸红得像要冒热气,挑眉笑了笑,伸手替她把贴在额前的湿发别到耳后“脸怎么这么红?吓着了?”
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齐妙猛地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有……”
哪是吓的。
她攥着衣角,心里头乱糟糟的,水下那短短一瞬的亲近,像颗石子投进了心湖,漾开的涟漪半天都没消下去。
突然想起什么,她眉头瞬间蹙起,担心地问道“对了,你的眼睛没事吧?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黑瞎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轻松“没事,这点小问题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看向齐妙担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过,妙妙,你这么关心我,瞎子我还真有点感动呢。”
“谁关心你了。”齐妙的脸颊微微泛红,嘴硬地别过脸,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只是怕你眼睛出问题了,还要我照顾你。”
“哟,不关心我啊?”黑瞎子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故意逗她“那瞎子我可太伤心了。”
齐妙被她逗的脸红心跳的。
黑瞎子瞧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逗她,只是弯腰将她拉起来“先别坐这儿,墓道里潮,小心着凉。”
他手心温温的,攥着她手腕时力道刚好,既不松也不紧。
齐妙被他拉得踉跄了下,站稳时才发现自己腿还软着,刚才水下憋气加上那一下猝不及防的亲近,早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
“腿麻了?”黑瞎子眼尖,伸手往她膝盖上虚虚扶了一把“那我先去前头探探路,你在这儿歇会儿,别乱走。”
他转身要走,齐妙却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感受到掌心里他温热的肌肤,她才惊觉自己反应太大,赶紧想松开,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他的墨镜上头还映着墓道壁上微弱的火光“还怕?”
“不是……”齐妙咬了咬唇,刚才憋在心里的话没忍住“刚才水下……你……”
话没说完,就见黑瞎子勾了勾唇角,抬手推了推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笑意浮在脸上“刚才?哦——你说渡气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下“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呛水吧?小丫头,命重要。”
他这语气太坦然,倒显得她刚才在水里乱晃的心思有些多余。
齐妙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正想缩回手,却听他又慢悠悠补了句“当然了,要是换了别人,我可未必这么‘尽心尽力’。”
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戏谑,却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她心尖上。
齐妙猛地抬头看他,他却已经松开手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劲瘦的背影,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快跟上,这儿的机关可不长眼睛,离我远了,我可不保准能捞你。”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发烫的手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尽心尽力,明明就是故意的。
她跺了跺脚,赶紧跟上去,走的时候还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沾着的水珠好像都带着点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