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魏渭一瞬间像是停了呼吸,手也不自觉的收紧,手里的纸张被他抓的紧皱,耳边传来赵家豪的声音“哥,当初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给你东山再起吗?”说到这里赵家豪顿了顿“那一千万都是嫂子拿给我的,她让我不要告诉你,她说知道你好面子不愿意收她的钱,她知道你不愿意让她过苦日子,所以她瞒着你把首饰全给我拿去典卖了,还给了我一张六百万的卡,这些全部加起来就有了我给你的那一千万。”
赵家豪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像是失了聪,一时之间耳鸣的厉害,完全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魏渭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为什么张以晴"消失"得那么彻底,为什么他们突然有了"投资"的本钱,等魏渭耳鸣过了就听到赵家豪的话。
“现在你知道了”赵家豪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陌生的国家还着债,却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好,嫂子现在的孩子也是你的,我一起查了嫂子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任何男人,哥,对嫂子好点吧,你欠她的真的太多了。”
魏渭将脸埋进手掌,肩膀剧烈抖动。所有的骄傲、怨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意如同强酸腐蚀着五脏六腑,每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要赎罪。
那些他掷向她的锋利话语,此刻全部调转枪头扎回自己心口,真相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都映照出他之前可笑的谴责,而现在这些碎片正顺着食道往下划,将内里割得鲜血淋漓。
产房内传来张以晴撕心裂肺的喊声,魏渭的心随着每一声呼喊而抽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能失去她,再也不能。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掌纹蜿蜒成河。他多希望这些疼痛能抵消万分之一他加诸于她的伤害,脑海中闪过她独自在产房的身影,这个认知比任何刑罚都更残忍,她曾独自面对分娩的痛苦,而这一次,竟是被他活活刺激进的产房。
产房外的长廊灯光白得发涩,魏渭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很久。
“母女平安,产妇体力透支,还在昏睡。”医生的话终于让他落下了心,他所有的注意力,早被推出来的那张病床牢牢吸引。
张以晴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未干的汗湿,嘴唇抿成一道浅淡的线,呼吸轻得像片羽毛。魏渭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拢了拢被角,指腹擦过她额角时,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病房里很静,魏渭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从没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样子,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能勾动他的心,此时却紧闭着,整个人都像株被雨打蔫了的花,让他心口揪得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蜂鸣。魏渭猛地抬头,就见张以晴的眼睫颤了颤,像只挣扎着要展翅的蝶。
“晴晴”他放轻了声音,往前凑了凑。
又过了几秒,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焦距散着,好半天才慢慢落在他脸上。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魏…渭?”
魏渭喉头一紧,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我在”他压着声音里的涩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以晴眨了眨眼,视线慢慢移向他身后,像是在找什么。魏渭立刻懂了,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宝宝在育婴室,很健康,是个小姑娘,长得很像你,特别是那双眼睛。”
她的嘴角似乎想往上弯,却没力气,只露出个浅浅的弧度“…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她喃喃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了他的手“有点疼。”
“嗯,我知道。”魏渭俯身,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都过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辛苦你了,老婆。”
张以晴听到他的称呼眼尾忽然就红了,眼泪没预兆地滚下来,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浮木。
魏渭抬手替她擦眼泪,指腹擦过她滚烫的眼角,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却坚定“我都知道了,晴晴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以后换我守着你和孩子。”
说完这些话魏渭其实很忐忑,他之前做的那些混蛋事,现在却要让受害者原谅他,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人了。
魏渭像被审判一样不敢抬头看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他眼睛都发涩了,才听到头顶的一声轻笑“傻瓜”
魏渭惊喜的抬起头,看着对自己笑的温柔的女人,不争气的抱着她流眼泪“谢谢你,谢谢你晴晴,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张以晴回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你,我还得给一一和宝宝找别的爸…”
“我不同意!我的孩子和老婆我自己会养,不需要别的男人插手!”听着他霸道的话张以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靠着他。
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病房里的灯光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远处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和她,以及刚降临的,崭新的希望。
在两人和好后,魏渭去安迪那里接一一,曲筱绡他们也都在,特别是知道了他就是一一的爸爸,大家都很震惊,本来以为他们不认识,没想到居然藏的那么深,安迪是知道一些事的,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魏渭,在魏渭带一一走的时候安迪还是告诉了他,张以晴的付出和爱,希望他能对张以晴好点,魏渭当时说了句“她将会比我的生命重要。”安迪看他认真的样子也放下了。
魏渭在把一一带到医院就和张以晴一起告诉了他,自己是他的爸爸,本来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孩子才能接受他,没想到一一在第一次见到他,看他们很像就有了猜测,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在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有了属于自己的爸爸,一一当然开心了,所以根本不存在魏渭担心的孩子要很久才能接受他。
第二天二十二楼的几人知道张以晴生了就一起去看她和小圆圆。
小圆圆就是张以晴刚出生的女儿,就在魏渭把一一接到医院,一一看着自己妹妹圆圆的大眼睛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张以晴觉得好听就同意了,魏渭更没有什么说的,现在老婆孩子说什么他都没意见。
特别是一一还问了一句“爸爸,妹妹小名就叫圆圆可以吗?”把魏渭更是迷的不得了,这可是孩子第一次张口叫他,能不同意吗?
三年后
初夏的傍晚,夕阳把阳台的瓷砖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
张以晴正弯腰给花盆里的绿植浇水,忽然被身后扑来的小身子撞了下膝盖“妈妈!哥哥又抢我的兔兔积木!”三岁的圆圆抱着她的腿,小辫子歪在一边,脸颊红扑扑的委屈告状。
“魏景逸,把妹妹的兔子积木还回来。”魏渭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紧跟着是男孩噔噔噔上楼的脚步声,八岁多的魏景逸举着块拼凑好的粉色兔子积木跑过来,故意在圆圆眼前晃了晃“谁让她搭歪了,我帮她改改嘛。”
圆圆立刻瘪起嘴,眼看就要掉金豆豆,张以晴直起身,刚要说话,就被魏渭从身后轻轻揽住腰“别理他们”他低头在她耳边笑“让哥哥当回小老师。”
张以晴嗔怪地拍开他的手,转身把圆圆抱起来,指尖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那圆圆要不要让哥哥教教你?”
圆圆扭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积木的哥哥,忽然从妈妈怀里挣下来,拽住哥哥的衣角“那哥哥要教我搭城堡,很大很大的那种。”
“行啊”魏景逸也就是一一立刻点头,拉着妹妹往楼下客厅跑,两人的笑声像串银铃,撞得满屋子都是。
魏渭从身后拥住张以晴,下巴抵在她发顶,阳台上微风轻拂,耳边是孩子们在楼下追逐的喧闹。
“你看”张以晴靠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像……什么都有了。”
魏渭收紧手臂,低头看她眼角笑出的细纹,那是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温柔印记“嗯”他吻了吻她的发心,声音低沉而满足“我们什么都有了。”
客厅里,两个孩子还在为积木城堡的颜色争执,电视里放着动画片的背景音。夕阳慢慢沉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这扇窗户映得暖黄。晚风穿过阳台,带着夏末的热意,也带着一屋子的安稳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