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26

“那是...我儿子。”张以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魏渭放下相框，转身接过水杯，两人的手指在杯壁处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你不用告诉我”他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甜腻的味道让他皱起眉“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张以晴的眼睛暗了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孕肚，轻声道“我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魏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在张以晴隆起的腹部上，每一次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他记得她曾经说过想要一个孩子，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而现在她不但给别的人生了孩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老公呢？”魏渭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张以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在。”她简短地回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魏渭冷笑一声“就那样吧”他不想谈论自己这半年多如何用工作麻痹自己，如何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想起她。

蜂蜜水喝完了，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依然让魏渭感到头晕目眩，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重重地坐下，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张以晴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要不要……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魏渭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会儿就走。”似乎觉得不合适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会打扰你太久。”

张以晴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魏渭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过了一会儿，魏渭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扶起他的头，然后一个枕头垫在了他的颈下。

隔了一会儿，轻柔的声音响起“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去房间吧”张以晴的声音很近，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魏渭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张以晴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因为怀孕而显得更加红润，他记得那嘴唇的触感，记得她在他怀里的温度。

“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魏渭突然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现在有了新生活，有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腹部“有了新的家庭。”

张以晴晴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我……我只是……”

魏渭没等她说完就站起身，却又因为头晕而不得不扶住沙发背“我该走了”他喃喃道。

“你怎么走，外面下着大雨，你又醉成这样。”张以晴拉住他的手臂，愣了几秒又道“至少等雨小一点。”

魏渭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么纤细却那么有力，他记得这双手曾经如何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如何在他生病时照顾他，而现在，这双手将要为另一个男人做同样的事情。

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涌上心头“我说了我要走了！”他猛地甩开张以晴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张以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一只手扶住墙壁，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腹部“魏渭！”她惊呼出声。

看到她苍白的脸和动作，魏渭的酒立刻醒了一半，他惊恐地看着张以晴，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伤到她，伤到她和别人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慌乱地上前一步，却又不敢碰她，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张以晴深呼吸了几次，脸色渐渐恢复“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只是吓了一跳”

魏渭看着她明显不适却强装没事的样子，内心充满了自责和痛苦。他缓缓单膝跪下，视线与张以晴的腹部平齐“对不起...”他轻声说，这次是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说的。

张以晴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去房里休息吧”她的声音哽咽“明天早上再走。”

魏渭没有再拒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着张以晴走向房里，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扯得更碎一些。

张以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竟然是他的尺码。

“换下来吧，你的衣服都潮了”她把睡衣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要走。

“张以晴”魏渭突然叫住她。

张以晴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怎么了？”

魏渭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最终只挤出一句“没什么，晚安。”

张以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魏渭坐在床边头痛欲裂，他机械地换上睡衣，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张以晴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无法阻止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张以晴对着另一个男人微笑，张以晴被另一个男人拥入怀中，张以晴...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魏渭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门，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张以晴端着一杯水和一个药片走了进来。

“吃片解酒药”她轻声说“明天头不会那么痛。”

魏渭撑起身子，接过药片和水。借助客厅跑进来的灯光，他注意到张以晴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这个发现让他莫名的心揪起来。

“谢谢”他低声说，吞下药片。

张以晴点点头，转身走了却在门口停下脚步“魏渭”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耳语“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魏渭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什么意思？”

但张以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魏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张以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是他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她了？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酒精和疑问在他脑中交战盘旋，但酒精和药片的作用终于占了上风，让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恍惚中，他感觉到好像有人进来为他盖好被子，一只柔软的手抚过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离开，然后门又被轻轻地关上。

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室内却难得有了一片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