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平稳稳来到许府,须臾刚扶着春柳下马车,就看见了提前知道女儿要回来出门迎接的许父许母。
这对父母对许云儿真是太好了,千依百顺,宠溺着长大。这世上哪有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还要父母亲自出门迎接的,可能只有许云儿一个人了。
须臾扶着春柳的手,看着眼前的许母因为女儿回家来开心的神色不禁咋舌,人类原来是这么好满足的生物吗?
“云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在家里过得不好?”许父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关心。
须臾用帕子捂着嘴故作伤心,“父亲,什么话还是进屋说吧。”
这招是须臾从望水云镜里学的,叫做演技。望水云镜可是说了,她是这天上地下最厉害的神,演戏什么的手到擒来好嘛。
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女儿,许父越发坚信女儿是受了委屈。不想让围观群众看笑话,让许母和春柳扶着女儿进屋,随着许府大门的关闭,周围的围观群众表示不用你说明,我已经自己脑补出来了一场大戏。
于是须臾还没来得及表现一下,围观群众已经把须臾在陈家受了委屈哭着回门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了。本来这清风镇就不是什么大地方,早晨豆花涨价,不到中午就连耳朵不好的老奶奶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我就说这许小姐太天真了吧,陈怀瑾那母亲可不是好相处的。许老爷就得她一个女儿千娇百宠的,嫁出去的时候哦,那嫁妆,啧啧啧,说是十里红妆也不过分。”
“真有这么夸张?不过我看那陈怀瑾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看起来不像坏的啊,他母亲倒还能理解,不过他和许小姐不是一向恩爱吗?”
这句话就引起了爱吃瓜妇女的反驳,“我家婆婆是在陈家做工的,我清楚。”
看着旁边人对她好奇的眼神,这妇女更是知无不言,“我婆婆说整个陈家都是许小姐一个人养活,那陈怀瑾的母亲说许小姐看起来身体弱,生不出男丁,硬是不让陈怀瑾和许小姐同住一室,非说许小姐现在和陈怀瑾同住一室就是耽误他考状元。”
“这不是谬论吗?这世上真有如此妇人?”一位曾经受过许家资助的夫子问道。
“那你们可就是短浅了,我还听见婆婆说经常看见陈母去许小姐的库房里拿那些金贵的药材,什么人参鹿茸灵芝,都炖给他们母子俩喝了,许小姐一口没得。炖剩的宁愿倒去泔水桶。”
“这世间竟有如此妇人,这陈怀瑾对自己母亲的行为不闻不问,实乃不配作为一个读书人。”夫子听见这番话,气的面色涨红,一旁围观的人也唾骂这陈家欺人太甚。
“现在许小姐可算想开咯,回家来了。”
…………
对于外面的人是如何讨论的,须臾已经从神识里感知到了。
她索性使了个法术,眼泪像决堤一样夺眶而出,原本还想假装跪一跪的,可这有损须臾神明的面子。于是她扶着脑袋一歪,在许母惊吓的一声“云儿”中倒在春柳的身上。春柳下意识扶住自家小姐,神情惊恐。
“云儿!你怎么了云儿?”许母被自家女儿吓得不轻,母女同心,她几乎是眼泪都被吓出来,上前接住靠在春柳身上的须臾。许父也被这一出弄得心惊胆战,帮着老妻扶过女儿的身体急忙靠在椅子上,须臾怕真吓到两个老人,睁开眼睛假装刚刚转醒。
许家父母看着自家女儿,一双眼是通红一片,泪水涟涟,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尤其现在还这般奄奄一息地看着他们,嘴里喃喃叫着,“爹,娘。”声音虚弱,让二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云儿,你怎么了云儿?别吓娘好不好?”许母看着女儿这番样子心疼的快要裂开。她与许父一生只得了这一个女儿,从小又身体不好,简直是一番心思全扑在了女儿身上。
春柳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急得抹眼泪,“老爷夫人,让我背小姐回房间休息吧,她靠着椅子不舒服。”
“是是是,春柳你快背上云儿。双福!双福!”门外听见自己被叫的双福立马跑了进来。
“老爷。”
“快去请吴大夫,快去。”许父连连挥手,双福看着自家小姐这样不敢懈怠。立马起身领了命就去请吴大夫。
这头被春柳背在身上的须臾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春柳,那个椅子靠背快把我头都磕烂了,是真的好硬啊。
重新躺在许云儿出嫁前柔软舒适的床上时,须臾才感觉自己发疼的后脑勺重新放松起来。神明也是会脑袋疼的,想起刚醒来时在陈家睡得那张床,哪里比得上现在这张床舒服。
“云儿,告诉娘你怎么了?”许母给须臾盖好被子,让丫鬟去打了一盆温水来轻柔地给她擦拭脸。许父不方便进女儿的闺房,此时正在院外踱步。
须臾又使了个法术,让眼泪流的更欢快些,“娘,那陈家着实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啊。”说着便故作伤心捂着脸嘤嘤哭泣。
许母心急如焚,看见女儿哭的说不出话来。“春柳,你告诉我。”
春柳对许云儿的衷心让她地上一跪,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啪嗒啪嗒把陈家人做的一切抖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小到陈母总在背后骂小姐是病秧子,大到陈母不让陈怀瑾和小姐同住,而且陈怀瑾还总让小姐谦让自己的母亲结束话头。最后还不忘补充,“小姐怕夫人和老爷担心,从不肯吐露这些事,对那陈怀瑾痴心一片,现在小姐想开了愿意回家了,奴婢只能一吐为快了。”
躺在床上听完了全程的须臾表示很满意,决定把最佳配角奖颁发给春柳。
听完春柳一番话的许母气的肝胆欲碎,她好好的女儿低嫁给陈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许母重新拧干帕子给须臾擦了擦脸,“云儿别怕,有爹和娘在。爹和娘会替你做主的,你乖乖睡一觉。”
“春柳你守着云儿。”
春柳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是。”
许母又轻轻拍了拍须臾,向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了哄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看见自家老妻一脸怒色出来的许父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
“老爷,咱们回屋说,云儿睡着了。”
“嗯。”许父沉沉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