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は私の世界で、一番大切な人です。」

任梓芋打开电脑上的编曲软件,戴上耳机,开始工作。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seven打呼噜的细微动静。
羽生结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电脑里那些复杂的操作,后来直接要走了一只耳机。
这种分同一副耳机的暧昧画面,两个人都各自想象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没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
任梓芋皱着眉头盯着屏幕,耳边是羽生结弦的各种想法,她忽然想到什么,切换到西贝柳斯飞快地敲下一串音符。
任梓芋我有个想法!
任梓芋先把耳机还我,我写完给你听。
羽生结弦好。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任梓芋停下来,摘下耳机。
任梓芋你听一下。
她把耳机递给他。
任梓芋粗略版的,大概意思有,听听看你有感觉吗。
羽生结弦戴上耳机。
音乐响起。
开头还是熟悉的旋律,海底的感觉,深邃的、安静的、有点孤独。他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那片幽蓝的海,光线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随波摇曳的海底森林上。
然后音乐推进,森和鳞的相遇、相知、相爱……情绪慢慢上升,再到他们的爱情触犯神罚,他们拼命抗争,他能感觉到那种积蓄的蓬勃力量——似是要把天空撕烂,把海底掀翻。
整一个情绪的激进都预示着故事的结尾。
这就是他4A跳跃的地方,是整个曲子最高潮的地方。
突然——
音乐停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就在迎来最高潮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
一片寂静。
羽生结弦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播放条,还在走。他这才意识到,这就是任梓芋想要的效果,她是故意的。
然后,在一片死寂之后,一个单音轻轻响起。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断断续续,不成旋律,像是破碎的记忆在漂浮。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音乐结束了。
羽生结弦摘下耳机,看着任梓芋,没说话。
任梓芋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任梓芋怎么样?很怪吗?
羽生结弦摇摇头。
羽生结弦不是怪。
他说,声音很轻:
羽生结弦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羽生结弦戛然而止。
羽生结弦那一下的高潮之后没有过渡,一下子突然停了。
任梓芋点点头:
任梓芋对。我刚刚突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做加法?
她指着屏幕上的谱子。
任梓芋你看,原曲5分20秒,要表达的是完整的故事——从相遇、相知、相爱,到冲破阻碍,最后迎来一个完美的结局。这是一个完整的情绪弧线。
任梓芋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她继续说。
任梓芋要在更短的时间里,表达和原来一样的情节,那音乐上就势必要做加法——我一直被这个想法困住了。
羽生结弦认真听着。
任梓芋但我刚才突然想到……
她的眼睛亮起来,
任梓芋为什么一定要表达同样的情绪?
羽生结弦什么意思?
任梓芋意思就是——
任梓芋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版本当成一个新的东西?一个脱离电影情节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屏幕前,指着那段被她改过的乐谱。
任梓芋你看这里,接近高潮的地方,我让它戛然而止。因为我想到了电影里那个开放式的结局。森和鳞冲破了一切阻碍,他们成功了,然后呢?然后电影结束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
她转身看着羽生结弦。
任梓芋这种没有结局的结局,其实比一个完整的Happy Ending更有力量。因为它会让你去想,让你去猜,让你在心里自己幻想这个故事的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