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热闹啊,当朝相国王允的女儿,要抛绣球招亲了。
相国王允膝下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已嫁为人妇,唯有三女儿宝钏待字闺中。
皇恩浩荡,赐下凤冠霞帔,为相国的三女儿搭建彩楼,招个如意郎君。
一家之喜,满城轰动。
各家的未婚男子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王宝钏,姿容秀美,才情不俗,又是相国之女,身家不凡。若哪个幸运儿能娶她为妻,岂不是要一步登天?
就算没那个福气,来看个热闹也行啊。
只可惜王相国选女婿也是有要求的,绣球招亲,求的是天定良缘,非身家清白,相貌端正者不得参与。
到了抛绣球的那天,相国府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来接绣球的青年才俊们挤在一起,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王宝钏生来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抱着绣球,站在高高的彩楼上俯视下方高举双手的人群,笑意不达眼底。
要她说,底下的这些污浊俗物,没一个能让她看上眼的。
毕竟,被圈养的鸡禽,哪能配得上翱翔九天的凤凰呢?
这可不是她自吹自擂,想她王宝钏,生而知之,又有仙术傍身,必是神仙转世。
仙凡之别,犹如天堑,这些凡夫俗子就不要妄想她这个仙女了。
反正注定是无缘无份的,何苦来哉。
可恨她爹王允,身为堂堂当朝相国,竟不知顺应天意,非要将她许配给这些浊物。
她明明都说过了,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要遵守天规戒律,不能私配凡人。
可她爹偏不信,还叫了一群大夫来治她的脑袋,逼着她喝了一碗又一碗苦药。若不是她及时认错,她爹找来的道士就要把鸡血往她头上泼了,真是岂有此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皇帝老儿也不晓事,要拉拢她爹,什么办法没有,非要搞个什么绣球招亲,难道他以为这是什么恩赐不成。
她爹倒是满意了,可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啊?
要她说,若皇帝老儿真想让她爹高兴,痛快点把皇位让出来,比什么都管用。
她爹王允有造反之心,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满朝文武,只要是个精明的,恐怕都看出来了。
当朝皇帝也算是个明君,当然也没有被蒙在鼓里的道理。只是他虽有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一击即中,便也暂时拿她爹没办法。
王相国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门生故吏无数。若非是抓住了板上钉钉的证据,轻易处置了他,恐引得朝野动荡,天下不宁。
除此之外,她爹膝下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后继无人。
她爹没有儿子,皇帝也没有儿子啊。
两个人同病相怜,竟还生出一点惺惺相惜之情。
真是难得。
交情归交情,皇位是皇位。
一点交情,可浇不灭她爹的野心,也挡不住皇帝的屠刀。
皇帝要施恩,做臣子的,除了感激涕零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总而言之,为了让她爹娘多活几年,少招皇帝的眼,王宝钏只好赶鸭子上架,着嫁衣,抛绣球,定良缘。
定良缘是不可能的,好在她早有准备。
五彩的绣球在手中上下翻飞着,她背过身去,闭上眼睛,用力往后一抛。
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